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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們從何處尋了一架手推車,林長寂背對着她坐在上面,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飲溪還從未見他穿過白衣,除了中衣。日光透過花枝落下來,在他白衣上渡了一層淡金色的絨毛。有花瓣飄落到他的肩頭,與他的白衣融為一體。他轉過頭來,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他笑了一下。
飲溪想:世間所有潔白的東西,杏花、李花、冬雪、月光,加起來都不如他。
飲溪聽到自己的聲音,“這手推車是?”
“回王妃,多年前王爺受了傷,這是周先生為他做的。”
“可是右腿的傷?”
他二人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他的耳朵裏。
飲溪正擡頭看白青,所以并未注意到林長寂的身子僵了一瞬。
白青訝然,“王妃連這個都知道?”
她大抵能猜出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不下幾十處,這些是傷痕,亦是他的功勳。外人只見他戰功赫赫,又怎知他早已遍體鱗傷。
不等林長寂動作,飲溪朝他飛奔而去。
她穩穩握住椅靠,“走,我們去賞花。”
西北四月的風是軟的,裹着杏花細碎的香,一陣一陣送過來,熾熱又綿長,就像他胸口要溢出的愛意。
“好。”
飲溪推着他穿過花海,天地一片潔白,只剩下他二人,他們誰也沒有出聲。
走到園子深處,飲溪驚喜地發現此地竟然還有一架秋千。她将林長寂停在身邊,自己坐到秋千上。
秋千搖搖晃晃,一下一下悠走她胸間的煩悶。
飲溪短暫地忘記了一切,專心致志地蕩秋千。
她停下來的時候,林長寂又靠了過來。
飲溪回過頭,眼前多了一束缤紛的花束。
“給你。”
飲溪驚喜道:“你從何處尋來的?”
林長寂指了指身後。
飲溪将其捧到胸前,笑着問他:“為何給我?”
“想。”
“想給你。”
徐徐微風吹來杏花的香味,悠悠飄着,不知入了何人的心。
飲溪笑了,“多謝。”
林長寂也笑了。
世間哪有什麽為何,只有兩件事,一個是想不想,一個是願不願。對心愛之人,自然是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要她快樂,看見美好的事物會想到她,心中甘願為她付出。
林長寂看着她,“我想每一日都能與你賞花。”
“可是覺得屋裏悶?”
“你不想和我一起賞花嗎?”
林長寂從未如此羨慕或是認同瘋子,瘋子好啊,瘋子做事可以不講邏輯,可以肆無忌憚,更不怕被人質疑,因為自有人幫他辯駁。
他這又是什麽病症?
飲溪試探着将懷中的花束扔了出去。
他又扔了回來。
飲溪又扔了出去,他又扔了回來。
……
如此兩個回合後,他突然轉了身,只留給飲溪一個背影。
飲溪試着戳了戳他的肩,“怎的了?”
“你不喜歡嗎?”他立刻轉過頭,眼神寫滿委屈。
此前他問她“喜歡嗎”,現在他問她,“不喜歡嗎”?
飲溪愣了一下。
沒等到她的答案,他先垂了頭。
飲溪站起身,蹲到他身前,“你真的想給我?”
他點點頭。
“若是給我了,你娘子會不高興的。”
“你說過,我沒有娘子,”林長寂雙手扶着扶手,朝着她的方向靠了過去,追問道:“是不是?”
二人鼻尖相對,飲溪甚至不敢張嘴,她怕她開口便能碰到他的唇。
她不知他要做什麽,她沒有動,他又開了口:“而且,我聽他們喚你為王妃,喚我為王爺……”
風忽然就停了,杏花的香味也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天地間只剩下他的聲音。
“還說你不是我娘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