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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重新審視林長寂,他是病了,可是他除了第一日将那兩張紙吞下去之後,再沒了瘋癫的症狀。自昨日午後到現在,他心裏只想着一件事,那便是找她娘子。他找娘子做甚?飲溪死死盯着林長寂的臉,他目光清明,坦蕩地與她對視,怎麽看也不是瘋子,她覺得他更像是一個正常人,失了記憶的正常人。
可失了記憶,還能胡亂吞紙嗎?飲溪越發不懂他的病症了。
林長寂心如擂鼓,果然人不能急于求成,話說得太快便無法過腦子,他竟然忘了自己瘋了,林長寂還想說什麽,但是多說多錯,只能迎着飲溪狐疑的目光傻笑了一下。
他又犯傻了。
又瘋又傻,又傻又癡,這究竟是什麽病症?
就在二人僵持的時候,門外傳來白青的聲音。
“王妃!”
飲溪轉過身,“何事?”
“長公主……長公主又來了。”
飲溪回頭看了一眼林長寂,他坐在榻上,雙手交叉在胸前,又是那日望她的眼神,如泣如訴。飲溪暗道:現在像狗。
“将人請進來便是。”
“王妃,長公主……”
“攔不住的。”她鐵了心要來,如今林長寂尚在病中,這裏沒有人能震懾住長公主,她硬是要闖進來也沒人能攔。“我在這裏,你放心罷。”
飲溪話音方落,林長寂似是覺察到了危險,連忙手腳并用爬到她身後。
飲溪微微轉頭,他的臉就在她右肩後,依舊是那副可憐兮兮的眼神,飲溪又擡起手,輕輕揉了揉他的後腦。
他又朝她笑了一下。
白青嘴角抽了抽,醞釀半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副鬼樣子讓他們看見也就罷了,打死他們也不敢說出去,可這副樣子若是被長公主知道,怕是整個皇宮都要知道了,他家王爺日後怎麽做人?他日後還是要回京城的!
飲溪讀懂了他的猶豫,給了他一個胸有成竹的眼神,“我心中有數,你去将人請進來罷。”
白青只好應下。
長公主的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林長寂身上,“六弟?”
林長寂只在她進來的剎那與她對上視線,随後便移開了。
“六弟當真什麽也不記得了?”長公主皺起眉,她還從未見過這樣失禮的林長寂。
飲溪點點頭。
長公主向前走了兩步,突然,林長寂猛地拿起飲溪腰間的玉佩啃了起來。
“王爺,這……這不能吃啊!”白青高呼一聲。
白青嗓音之大,長公主險些跳起來。
飲溪連忙搶過自己的玉佩,心中有些懊惱,他怎麽偏在這個時候犯了病!林長寂似是十分不滿,委屈地看着飲溪。
“哇啊——”
林長寂突然捂住眼睛,雙肩也左右擺動起來。
“王爺!”白青從未像此時這樣恨自己生了一雙眼睛。
飲溪只覺得這症狀似是更嚴重了。
三人之中,唯有長公主還算淡定,“六弟怕不是失了記憶這麽簡單,他為何狀似孩童?”
飲溪搖搖頭,就他的症狀來看,昨日像狗,又像是失了記憶的正常人,現在像是嬰孩。
他應該還是瘋了,飲溪這樣想。
眼不見心不煩,白青別過臉,但又想着日後他也要随林長寂回京城,只能高呼道:“想來是……是長公主的問題,王爺忘了許多事,這才瘋癫,今日又看見了陌生人,這才刺激到了他。”
長公主冷冷地睨了一眼白青。
飲溪連忙道:“是了,王爺此病需要靜養,萬萬不能受刺激。”
長公主瞪了一眼飲溪,“我與六弟一同長大,怎麽說我也算不得外人。”
“并非說長公主是外人,只是這兩日都是我們侍候王爺吃藥穿衣,王爺已經熟悉我等。”
長公主嫌棄地看了一眼林長寂,似是懶得與他們計較,只吩咐道:“好生伺候着,勿要再出什麽差錯了。”
“是。”白青應和道。
飲溪随着長公主一同出去了。
直至确認她二人徹底離開,白青才驚呼一聲:“王爺!”
林長寂單手摩挲着下巴,“我方才的表現如何?”
“王爺你日後……還怎麽在京城混啊。”
林長寂不甚在意,若用藥,便下一劑猛藥,他這樣傳到京城才更讓他們放心。
“誰又敢說什麽?”
裝瘋之路任重道遠,于他而言,他只在乎飲溪的看法。想到她,林長寂唇邊勾起一道極淺的笑。
白青淚眼汪汪地看着林長寂,門外又響起空青的聲音。
“王爺,屬下有事要報。”
“進。”林長寂的聲音染着淡淡笑意。
空青行了一禮,嚴肅道:“王爺,柳郎君不見了。”
林長寂默默收了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