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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瘋癫三日“想到睡醒
“我……”柳湘雨本想看一眼白青,對上飲溪憤怒的眼神又改了主意,“是王爺告訴我的。”
飲溪徹底呆住,“王爺?王爺怎麽可能與你說這些?”
“王爺,他也以為你死了。”
飲溪重複了一遍他的話,“王爺……以為我死了?”
柳湘雨點點頭。
飲溪向後退了一步。不必再問了,她知道林長寂此前在找的人就是她。
多年前的問題突然有了答案,雖然是她想要的答案,可是她已經不需要了。像沙漠中跋涉的旅人,最渴求的不過是一壺水,可那壺水偏要等她穿過沙漠才出現。遲來的需要不是獎賞,是遺憾。
“飲溪,你無事罷?”她仿佛站不穩了。
飲溪搖頭,“我無事。”她只是一時難以接受,飲溪看向柳湘雨,“謝謝你将這些告訴我。”
“與我客氣什麽?你這次回來是不是很忙?”
飲溪笑笑,“是有些忙,不過……我還是會回青石村的。”
柳湘雨也笑了,“那阿姊看見你一定很高興。”
飲溪點了一下頭。
“我先離開了……”他二人的交情并不深,往事說完,再提起柳湘雪,話題便也終結了。
飲溪和他告了別,轉身的時候看到白青詫異的目光不由心情大好。
白青送走柳湘雨便回了林長寂的院子,怎料林長寂已經睡下了,白青只好離開。
翌日。
白青一早便去尋了林長寂,他鄭重向林長寂認了錯:“王爺,一切都是屬下之過。屬下辦事不力,還請王爺責罰。”原來林長寂心心念念要找的人一直都在他們身邊。
林長寂比白青冷靜多了,他問:“她可問了我們為何要尋柳家郎君?”
“不曾,王妃因衆人都誤認為她死了而吃驚,剩下的王妃什麽都沒有問。”
林長寂懸着的心突然落了下來。他不知道她是誰的時候,他很惶恐,他擔心自己連累她、耽誤她。如今他二人再沒了誤會,可是他的惶恐一點也沒有減少,反而變成了懼怕,怕她不愛他,更怕她抛棄他。大抵愛一個人便是如此,愛慕的另一個名字叫懼怕。可是懼怕又讓人心生堅定。
“王爺要将實情告訴王妃嗎?”誤會已經解除,他現在迫不及待想讓二人将一切都說開,有情人就是要終成眷屬。
林長寂搖搖頭。
“王爺,為何?”白青不懂。
“眼下我只能瘋傻。”
世人會憐他癡傻,惜他早逝,卻獨獨容不下一個天資卓越的他。前路過于兇險,此前他可以不在乎,就算豁出這條命他也不在乎。可是眼下不同,他有了欲望,他想要活下去,他還想和飲溪長廂厮守。
白青看了林長寂許久,終于讀懂了他的糾結:“王爺還要再等下去嗎?”
“有時候,等待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像是一顆種子,熬過漫長的黑夜終于破土,向着光一寸一寸生長,他的愛意也是。
*
翌日,飲溪來為林長寂號脈。
周承澤突然就病了,所以為林長寂號脈這件事自然留給了飲溪。眼下林長寂病情不穩,他們暫不打算讓旁人知曉他的病症。
飲溪推開門的時候,林長寂已經坐起來了,看見是她來了,他還朝她笑了一下。
飲溪并沒有什麽反應,照常走過去拿起他的手,他的脈象平穩有力,飲溪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二人十分有默契,都沒有提昨日的事。
林長寂的視線像是黏在她身上一樣,“郎中,你昨日沒有休息好嗎?”
飲溪目光幽幽,瞟了他一眼。
“是因為想我嗎?”
飲溪并沒有什麽反應,松開他的手,轉而掀開他的眼皮,“我想你做甚?”
她的手勁兒甚大,林長寂不由“哎呦”一聲,可怎麽也壓不住微翹的嘴角。
飲溪收回了手,林長寂擡起眼,笑道:“我睡得很好。”
飲溪只覺他在挑釁,她擡起眼,腦子裏搜刮着千奇百怪的病症,方要開口吓他一吓,他卻先開了口。
“因為我想你,想到睡醒之後便能見你,所以我一夜安眠。”
晨光已經撒了進來,落在他二人之間,連同他的笑一起,暖暖地籠在飲溪身上。
林長寂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細細品味着她那一瞬的慌亂與怔忡。
他自由飽讀聖賢書,克己複禮,以為愛是退讓,是隐忍。可他的克制換來什麽?他心慕她,可是他一點都不了解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并非啞女。夫妻之間,本就一體,若是連自己的妻子都不了解,兩個人又怎麽能同心同德、共度餘生?
關于情愛,書中本無定論,因為在愛意出現的那刻,自己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愛是退讓,是妥協,更是侵略,是嘗到了一點甜頭便想索取更多。他只想放肆,更放肆一點。
況且他的心意堂堂正正,沒有半分見不得光,又何必要藏着掖着?規矩是人定的,自然由人打破。
飲溪昨日便想,若是他一早便認出了她,他們二人會是什麽結局,她想了千萬種結局,便有千萬種悔恨。她萬萬沒想到,上天會留給她一個這樣的林長寂,她從未見過的、也不敢想的他。
縱然知道這是他的瘋言瘋語,可飲溪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想我做甚,是不是想讓我早一點醫好你?”飲溪完全有理由這麽想,因為在青石村時他便十分急迫。
林長寂果真點了點頭。
飲溪心間亂跳的小鹿突然就摔死了。
“我尚在病中……你家人定然不許你嫁我,我早一日恢複,便能早一日娶你進門。”
飲溪心間突然闖入一匹野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