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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救他 再訪入雲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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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澤突然問:“王妃此前可是見過王爺?”

飲溪的身形一頓。

周承澤知道自己猜對了,“我只是覺得王妃好像十分了解王爺的體質。”寒霜草性寒,王爺眼下虧虛,本不該用,可那是唯一的解藥,他們別無選擇。不過王妃方才還在藥方裏加入一味桂枝,桂枝可入肺、心,又性溫,再适合王爺不過。王爺大婚後便回了西北,與王妃并不相熟,為何王妃卻對王爺的體質了如指掌?

周承澤又問:“敢問王妃此前可來過朔北道?”

飲溪默默點了點頭。

周承澤沉吟片刻,忽問道:“難不成,王爺流落青石村時,是王妃救了王爺?”

聽到這句話,飲溪沉默地轉了身。

周承澤心底一驚,難不成真讓他猜對了?

飲溪卻道:“此事你莫要與他說。”

周承澤震驚半晌未說話,只能愣愣地點點頭,“是。”

飲溪到達定襄城的當晚,盧明月和陸霖也趕來了。盧明月看着飲溪虛弱的模樣險些哭出聲,她最後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擁她入懷,“你想做什麽便去做罷,阿娘陪着你。”

飲溪沒有說話,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盧明月。

衆人兩日後趕到了入雲峰下。

他們到的時候天色方暗下去。安排好一切後,飲溪帶着白青、忍冬等人便要上山。盧明月跟在飲溪身後,驚呼一聲:“阿霁——”

飲溪回過頭。

盧明月嘴唇微動,卻只是囑咐道:“早點回來,阿娘還在等你呢。”

飲溪本想朝盧明月笑一下,但是對上盧明月擔憂的眸子,她又紅了眼。飲溪乾脆利落地轉了身。

沿路她安排了十幾個人,每個人只需走一小段路,将藥傳給下一個人。最後白青返回原路尋飲溪,空青将藥交給周承澤。

登上峰頂的時候,只剩下白青和忍冬陪着飲溪。

白青看向忍冬:“有我陪着王妃,王妃不會出什麽岔子的,你莫要耽誤時間。”

飲溪也朝她點點頭,“忍冬,你放心罷,我來過這裏的。”

忍冬想着林長寂的叮囑,又看向飲溪,最後還是離開了。

“王妃……你真的能摘到寒霜草嗎?”路上周承澤已經與他說了寒霜草。聽到有人為了摘寒霜草直接從峰頂跳了下去的時候,他不由吓出一身冷汗。雖然救林長寂很重要,但是總不能讓飲溪冒着生命危險去摘草藥。若是林長寂知道,定然不會允許她這麽做。

黑暗中傳來一道輕飄飄的、堅定的聲音:“我能。”

眼下距離子時尚有時辰,二人尋了一塊乾淨的草地坐在了下去。

夜已深,山頂起了風,越發冷了。

白青将他們準備的禦寒的棉衣遞給飲溪。

“眼下什麽時辰了?”她問。

“還有半個時辰才到子時。”

飲溪撐着手站起身,“該動身了。”

白青跟着飲溪站了起來,“王妃。”

飲溪看向他,“你在這裏等着我。”

白青這才認真地看向飲溪。此前他看不懂她對林長寂的感情,不懂她為何明知道林長寂心有所屬還不肯放棄。眼下他才明白,她就是這樣執着的人,認定的事拼盡全力也要去做,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自己。她心中有他,不想讓自己留下遺憾。她愛他,也愛她自己。

有些答案白青不敢問,有些問題他也不敢想,好像有飲溪在前方開路,他們只要追随着她便可以獲得一個奇跡。白青這才意識到她瘦弱的雙肩上扛着什麽。在這寂靜無聲的夜晚,荒蕪的山頂,他心中肅然起敬。

“王妃,見勢不好你定然要回來。”他搜腸刮肚,只說出這句話來。

飲溪笑笑,“從子時算起,若我一個時辰之後還未回來,你記得去尋我。”

白青鄭重地點了頭,“好。”

飲溪知道他擔心自己,輕嘆一聲,“放心罷,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她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她一定會摘得寒霜草的,也一定要救活他。

飲溪照舊吞了一枚解毒的丸藥又系上面罩。煙霧漸起,飲溪腳步不停,空氣中只有“啪嗒”的木棍聲和她沉悶的腳步聲。越往上煙霧越大,飲溪已經做好準備,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空氣中的煙霧似是沒有那麽可怕,她并未感到一絲不适。飲溪不敢大意,加快了腳步。

淺白色的煙霧近在眼前,飲溪“穿過”卻沒有什麽反應。她擡起眼,那層煙霧像是一層雲,環繞在山峰四周,分明觸手可及,卻又遠在天邊。

又走了許久,迷霧漸散,地上閃着一片詭異的銀光。看到熟悉的場景,飲溪捏緊手中的木杖。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麽,她還是決然地擡起腳。又過了許久,熟悉的暈眩感襲來,眼前的景物天翻地轉,飲溪擡手捂住自己的頭。

“啪。”手杖應聲掉落。

她告訴自己,繼續走,不要停,眼前的都是假的。飲溪強撐着身子向前邁開。

滿地銀光不見了,還是漆黑的夜,山景變成了街景,雜草叢生換成了人聲鼎沸。她看到了一位婦人,瘋一樣跌跌撞撞沖向人群,嘴裏念着:“阿霁。”

“阿霁,阿娘在這裏。”

飲溪下意識向她走去,那聲音愈發清晰。

“阿霁,阿娘,阿娘錯了——”

耳邊傳來她聲嘶力竭的聲音,飲溪忽然停下了腳步。

“阿娘?”

“阿娘錯了,阿娘不該扔下你,你回來罷……”耳邊她的聲音愈發凄厲。

飲溪下意識向着聲音發出的方向跑去,可是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她的阿娘從未抛棄她,她的阿娘在找她,在等着她。耳邊的聲音過于喧鬧,吵得她頭痛欲裂。連日的憂慮讓她的心崩成一根弦,終于在這寂靜無人之地,萬千心緒紛至沓來,那根弦終于斷了。

飲溪搖頭,自顧自說道:“阿娘并不是故意丢下我的,這一切只是意外。我也怨過、也難受過,可是如今我要向前看,路在前方。”

她要向前走,身後的路是來時路,不是禁锢她的路。

飲溪穩定心神,按住自己的太陽xue。四周依舊是荒蕪的景象,前方卻生着幾株白色的草。飲溪擡起腳,她本以為她要走很遠的路才能抵達,可不過兩步她便到了。走近他才發現,那草不是白色的,而是上面凝着一層白色的霜。

飲溪擡起手,手還未碰上葉子便感覺到一陣寒氣,飲溪縮回手,在嘴邊吹了吹才緩過來。

飲溪拿出鐮刀,碰上寒霜草的剎那像是有千萬根細小的針紮進她的指縫,飲溪咬緊後槽牙,忍痛割了寒霜草。飲溪的雙手已經僵了,她放下布袋,用兩只手腕夾出石臼搗爛寒霜草,拇指終于恢複了知覺,飲溪連忙拿出細沙網,濾去細碎的渣滓,只留下清液。飲溪的手指緩緩恢複知覺,她小心翼翼,嘗試了幾次才将汁液一滴不落地倒進竹筒內。

做完這些,飲溪忙向回走,她的體力已經耗費大半,靈魂仿佛出竅。她不知道是誰在控制着她的雙腿,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再堅持一下,前方還有人在等她。

白青魂不守舍,他默默算着時間。距離二人約定的時間不過一炷香,他當機立斷去找飲溪。

白青看到飲溪那一刻險些哭出聲,他高呼:“王妃!”

飲溪終于有了意識,她将手中的竹筒交給白青,“你快走。”

白青心底一陣糾結還是接過竹筒,他将身上的棉衣蓋在她身上,“王妃,得罪了。我稍後便來尋你。”說罷轉身離開了。

他走後,飲溪緩緩坐到地上。她的雙手、雙腳奇癢無比,仿佛有上萬只細小的螞蟻在啃食她的肌膚。她圈住自己的雙膝,擡起手放在自己嘴邊呵氣。她全身都在抖,她從來沒有這麽冷過,好似西北的雪全都壓在了她一個人的身上,飲溪終究凍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