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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婚 各自天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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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大婚各自天涯

從王府回來後,飲溪一直未出過門。時間來到六月十八,二人大婚之日。

黃昏時分,肅王府的迎親儀仗已到。

飲溪坐在妝臺前,一身青綠翟衣,衣身上繡着規整的雉紋,領口和袖口鑲着朱紅的邊。發髻上簪着九枝金釵,兩鬓垂着博鬓。薄如蟬翼的金箔片子綴着細密的珠絡,飲溪晃了一下頭,碎碎地響成一片。

“阿霁,肅王府的人來了。”身後響起陸霭的聲音。

飲溪捏緊膝上的團扇,擡頭望向她:“堂姊……”

陸霭笑着走了過去,連同喜娘一起攙起飲溪,“真好,你日後還留在京城,我們還可以一同去賞花。”

陸霭輕快的語氣也帶動了飲溪的情緒,她笑着點頭,“好。”

一路上,二人誰也沒說話。

陸霭停在二門外,她喚了一聲“阿霁”。飲溪擡眸看向她,她笑了一下,聲音卻沉沉的,“堂姊便送你到這裏。”

飲溪忽又難過起來,她由着喜娘拉着她出了門,目光卻緊緊望着陸霭。陸霭笑着站在門內,雙手交握在身前,溫柔地望着她。

“阿霁,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跨過這道門便只能向前走了,堂姊願你未來的路總是坦途。”

陸府正堂。

飲溪跪在陸老夫人身前拜了下去。陸老夫人笑容和藹,“既然嫁了人,日後便要守王府的規矩。”

“是。”黛青拉着她起了身。

飲溪又轉向盧明月,她方跪下去盧明月便抱住了她。

鼻尖萦繞着專屬于盧明月的清香味道,像是置身于花圃間,飲溪霎時紅了眼眶。

“阿霁,日後要好好的,阿娘……”盧明月聲音一度哽咽,她突然背過身去。

飲溪強忍着淚,崔芙笑着拉過飲溪,“大喜的日子,姒婦當真是高興極了。”

飲溪最後轉向陸牧,她伏下身行了一個大禮。

陸牧啞着嗓子,似是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卻又顯得十分嚴肅:“嫁過去便是王府的人了,日後行事要更穩重,萬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飲溪擡起眼,陸牧紅着一雙眼,沉默地望着她。飲心底驚訝,他雖然是她的阿耶,但是他好像一直缺席在她的生命中。直到現在飲溪才能感受到來自他內心深處,一點深沉的關懷。

飲溪走出正堂時,陸霖正等在廊下。

他揚着笑,溫聲道:“阿霁,我送你到門口。”

陸霖跟在她身邊,兄妹倆并肩穿過庭院。一路上二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一直快到門口陸霖才開了口。

“阿霁,日後若受了委屈便與阿兄說,阿兄雖無什麽本事……也打不過王爺,但是,”陸霖鄭重地望向她:“阿兄會永遠站在你身後,你難過阿兄在你身後陪着你難過,你開心阿兄也跟着你開心,無論如何你都要記得你不只是一個人,你還有阿兄。”

“阿兄……”飲溪快要忍不住了。

陸霖幾乎哽咽,“快上車罷,莫要誤了吉時。”說着自己先轉了身。

飲溪終是離開了陸府。她來這裏不過幾月,卻也留下了許多回憶,這一次她又要奔赴下一個地方了。

馬車緩緩動了起來,飲溪的心也開始慌了。她深吸一口氣,前路有太多未知的東西,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麽,但是她始終相信,守得雲開見月明。

她會等到的。

*

王府內。

林長寂坐在書案前,頭都未擡。

“回王爺,王妃……已經到了。”

“嗯。”林長寂應了一聲。

“王爺真不去嗎?”

林長寂提筆的手頓了一下,“不去。”

白青無奈,“是,屬下這就吩咐下去。”

他身負重傷,便向陛下請旨婚禮一切從簡,他二人不必面見聖上和太後。

聽到關門聲,林長寂才擡起頭。紙上暈開一道墨痕,卻是再未寫一字。

飲溪被引入喜房,房內一概都是紅的,紅色的喜帳,紅色的錦被,案上還擺着合卺用的匏瓜和酒樽。侍女扶着飲溪坐到榻上,看着陌生的侍女她才又慌了。這裏是王府,今日是他二人大婚之日。林長寂稍後便來了,二人還要喝合卺酒。

燭火猛地一跳,她坐得更端正了。舉着團扇的手微微發酸,她卻始終沒有放下來。門外有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由近至遠,可是沒有一道腳步聲是她熟悉的。

夜色已深,連腳步聲都淡了,只剩下燭火的“噼啪”聲。她舉扇的手已經僵了,門外終于又響起腳步聲。飲溪的心提了起來,眼卻垂下了。

“王妃。”進來一位面生的侍女。

飲溪沒有應答。

侍女頓了片刻又道:“王爺重病在身,吩咐一切俗禮都免了。”

飲溪猛地放開手裏的團扇,雙眼瞪着她,卻許久未開口。

侍女垂首,恭敬地立在那裏。

“俗禮……免了?”飲溪的聲音輕飄飄的,化在空氣裏。

“是。”

堂未拜,卻扇未吟,合卺酒未飲,禮算不得成。

飲溪深吸一口氣,“你下去罷。”

“小人為王妃更衣。”

“用不到你,”繞是飲溪脾氣再好也動怒了,她吩咐着:“去叫我的侍女來。”

“是。”

侍女說完便退下了,飲溪因為發怒,身子劇烈地抖着。

他一早便和她說過,是她不肯放棄。她不想放棄,同樣,他也不會變。他的好不過是施舍罷了,一切都是她一廂情願。

紅燭搖曳,飲溪一夜未眠。

天還未亮,約是寅時,門外便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一夜未睡,飲溪撐着身子坐起來,左心房“突突”地跳着,飲溪莫名慌了。她乾脆起了身,趿着鞋子走了出去。

門外的侍女看見飲溪一驚,“王妃。”

飲溪問:“何事這麽慌張?”

“回王妃,王爺他……他離開了。”

飲溪睜大眼睛,他身上還有傷,“他去了何處?”

“回王妃,西北傳來軍情……王爺已經入宮請旨了。”

飲溪嘴唇翕張卻是許久都未說話。

“我知道了。”飲溪說完便轉了身,自己關上了門。

門後,飲溪靠在門板上,雙手張開撐在身子兩側。心口還在劇烈地跳着,飲溪深吸一口氣,身子卻緩緩滑了下去。

已是六月的天氣,飲溪卻覺得渾身發冷,她環住自己的雙膝,下巴抵在膝上,木木地盯着地面。“啪嗒”,眼淚劃過臉頰,在地磚上暈開一朵殘破的花。

他履行了他所有的承諾,飲溪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他離開了,飲溪甚至覺得他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門外響起黛青的聲音,“女郎……”

聽到熟悉的聲音,飲溪沒忍住又掉了一滴淚。她站起身,依舊靠着門板,卻吩咐道:“黛青,我餓了,我要吃銀耳粥。”

門後的黛青似是松了一口氣,溫聲道:“是,女郎,婢子這就吩咐下去,我去喚人為女郎梳洗。”

飲溪吸了一口氣,“不必,你稍後再來,我想靜一靜。”

黛青靜默一刻才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