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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气密隔离门被切割枪强行破开。
门板轰然倒地。
带头的孟山专家端着光谱分析仪冲进地下书房,脚还没站稳,迎面撞过来一个圆滚滚的黑影。
苏棠抱着那个青铜立人像在地上打滚。
她右手手腕卡在立人像空心的青铜臂环里,装作拔不出来的样子,脑袋直往专家小腿上顶,嘴里哇哇大叫:“救命啊,妖怪抓小孩了!手断了!”
专家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仪器险些脱手。
“滚开!哪来的野种!”专家抬脚就要踹。
苏棠在地上借势一滚,卡着青铜像的手肘不偏不倚,狠狠砸在墙壁凸出的红色消防应急阀门上。
咔哒。
加压水泵启动。
刚刚汇聚在立人像体内的金色水雾,顺着消防喷淋管路倒灌,经过高压喷头雾化,噗的一声,兜头盖脸全喷在冲进来的孟山专家脸上。
“小心强酸!”专家发出惨叫,抬起手臂护住护目镜。
没有皮肉被腐蚀的声音。
也没有毒气灼烧气管的咳嗽。
相反,冲锋在前的几个外勤人员防化服表面附着的灰暗辐射尘,在接触水雾的瞬间消解脱落,化作清水流淌在地上。他们常年在污染区作业留下的粗重喘息,在这股带着豆蔻香气的湿润气流冲刷下,呼吸平稳下来。
专家手里的高精度手持检测仪发出连续三声清脆的长鸣。
屏幕上的红色危险骷髅图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眼的绿色代码:
【检测物:绝对纯净级生态母液】
【有机毒性:0%】
【重金属残留:0.00%】
【细胞激活指数:98.7】
整个地下室安静得只剩下喷淋系统的滴水声。
孟山专家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这辈子他经手过的顶级营养液,纯度最高的也达不到这个数值。这根本不是什么生化武器,这是能让枯土变成粮仓的母液。
“绝对纯净级……”专家嘴唇发抖,转头看向门外的三长老。
三长老脸色难看。他带人硬闯农场,扣的帽子是私藏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源,现在检测仪直接给出了最高等级的纯净标识,孟山农业连封锁现场的借口都没了。
陆宴站在青铜梯田顶端,垂着眼皮,慢条斯理地解开沾了口水的西装袖扣。
他甚至没看三长老一眼。
“擅闯私人科研领地。”陆宴走下台阶,皮鞋踩在湿润的青铜阶梯上,声音不大,“按新城防法,私闯者可视为侵占家族核心资产。”
孟山专家硬着头皮开口:“陆先生,这片水域的生物活性异常,按照国际农业公约,孟山有权……”
话音没落。
陆宴抬腿就是一脚,皮鞋底直接踹在专家的胸口。
两百多斤的大男人连着身上的重型装备,倒飞出五米远,扑通砸在梯田底下的泥塘里,溅了一身的烂泥。
“带上你的狗,滚出去。”陆宴反手按下墙上的中央控制闸。
沉重的高碳钢防爆门带着低沉的摩擦声合拢,把门外三长老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切断在外。江城南区农场系统切断了所有外联信号,转入三星堆遗迹生态的闭环自持模式。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空气里还飘着黄金豆荚爆开后的甜香。
陆宴走到梯田边,单膝蹲下。
苏棠还躺在泥地上,把手卡在青铜臂环里抽抽搭搭,眼角斜着瞟他。
陆宴伸手捏住立人像的边缘,手指在特定的机关扣上一抹,卡住的手腕脱了出来。
随后,他伸出沾了点泥水的手,摸进口袋,掏出一颗剥了糖纸的大白兔奶糖。
奶糖带着男人体温,被他面无表情地塞进苏棠大张着的嘴里,直接把她准备好的下一轮嚎哭堵回了嗓子眼。
“好吃吗?”陆宴问。
苏棠嚼着甜滋滋的奶糖,鼓着腮帮子使劲点头:“甜!”
陆宴收回手,指尖捏起掉在泥里的那块钛银铭牌。
铭牌正面被口水浸透,但在背面的凹槽里,原本光滑的金属面上,因为混合了苏棠唾液中的特定菌群,在弱酸催化下,浮现出一串针尖大小的微雕经纬度坐标。
那不是旧世界的地图。
是三星堆神树主干在地下的真正埋藏点。
陆宴拇指擦过那串微小的数字,目光落在苏棠身上。
小女孩正专心致志地用舌头舔着门牙缝里的糖渣,眼神清亮见底,没有丝毫心虚。
书房角落里,倒在地上的专家背包里漏出半截加密通讯器,屏幕上闪烁着一条未发送的草稿:
【内线属实,陆宴手里的古蜀源种已激活,三长老已配合行动,速派本部主力——】
陆宴抬脚踩碎了通讯器。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小崽子:“吃完了把这堆廉价糖精洗干净裤子,洗不完今天没饭吃。”
头顶的承重梁晃了三下。
外部传来沉闷的震动,隔着两米厚的防爆混凝土,听着不真切。接着,天花板上的照明灯管齐刷刷灭掉。应急荧光条幽幽亮起来,绿惨惨的光打在墙面。
通风管道里的风停了,温度开始往下掉。
孟山在外头放了自爆无人机。高频电磁脉冲直接穿透地表,把主控回路全烧成了炭。
陆宴站在备用配电箱前,伸手拉下两道铜闸,转动柴油机摇把。
柴油机突突突喘粗气,排气管喷出一大团黑烟。转速还没拉上去,机体就剧烈抖动,咔哒一声,皮带断成两截。
苏棠蹲在旁边的工具箱上,腮帮子鼓着,嘴里的大白兔奶糖被她吸得滋滋响。
“开拖拉机呢?”她吸溜了一下口水,含混不清地开口,“这铁疙瘩抖得比我隔壁二大爷的中风手还厉害。”
陆宴把手套扯下来,扔在冒烟的机器上。
“闭嘴。”他从内侧口袋掏出那块钛银铭牌,对照上面的经纬度坐标,走到工具室后方的承重墙前。
这堵墙表面抹着普通的水泥砂浆,但用改锥刮开表皮,里面露出黑色的玄武岩条石。
陆宴用撬棍找准石缝,单臂发力,撬开第一块条石。
整面假墙哗啦啦坍塌下来,露出往下的窄梯。
寒气顺着台阶直往上冒。两人顺着台阶走到底,底下是未被现代建筑完全覆盖的地下二层。
手电筒光束划过前方。
长达十米的空间里,横排固定着十九根炭化古象牙。每根象牙都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表面涂着一层发青的油状物,下方的青铜卡槽里积满了银灰色的浓稠液体。那些液体在手电筒照射下,泛出细碎的微蓝反光。
是休眠状态的生物硅纳米流体。三千年前古蜀人拿这东西当液压油用。
苏棠舌尖顶着奶糖,眼睛往象牙末端的导流槽上溜了一圈。
这套古蜀水力排针是当年神树基座的泄洪兼储能阀门,第七根牙尖偏左三寸是泄压口。现代人根本不懂压电传导,乱动准要出事。
陆宴从腰包里抽出微型手持激光切割器。
蓝色的激光束打在象牙根部的青铜锁环上。
火星刚冒出来两颗,整排象牙发出空洞的嗡鸣。机关被破坏,防盗机制启动。
四周岩壁顶端的暗槽齐齐下压。
四道两米宽的水幕从上方倾泻而下,高压地下冷泉直接砸进水槽,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瞬间没过了脚踝。高压水流带起的风把两人衣服吹得贴在身上,冷泉温度极低,沾到皮肤上直扎骨头。
陆宴反手把苏棠拎起来,单臂抱在身侧,退到仅有的干燥石台上。水流冲撞力越来越大,退路被水幕完全封死。
“回不去了。”陆宴盯着迅速上涨的水位,右手把激光切割器的功率拧到最大,“必须强切主阀。”
“切个屁!”苏棠在他胳膊底下扑腾,两只手伸得笔直,指着那排晃动的象牙尖大叫,“大骨头!那是大骨头棒子!我要那个白的大骨头!”
“老实待着。”陆宴勒紧她,视线在岩壁的应力支撑点上快速计算。
他在算岩层爆破点,但这套青铜构件的承重力学完全不符合现代结构学,乱开孔会导致整个地下层彻底塌陷。
苏棠等不了他算完。
水位已经漫过石台边缘,再过两分钟,水压会把整个地底空间灌满。
她嘴里猛一用力,咔嚓一声把嘴里的大白兔奶糖咬得粉碎。
嚼碎的糖渣混合着高浓度唾液,被她一口啐在掌心里。
“骨头棒子是我的!”
苏棠借着挣扎的动作,整个人从陆宴臂弯里出溜下去,噗通一声砸进齐腰深的冷水里。
陆宴伸手去抓她后领,没抓着。
小崽子手脚并用,在水流里刨得飞快,两步蹿到第七根古象牙旁边,整个人挂在象牙凸起的骨节上。
“糖糖!”陆宴蹚水过去。
苏棠没理他,沾满糖液的巴掌啪地按在象牙根部的青铜凹槽上,同时整个人往下一坠,借着全身重量把第七根象牙往外侧硬生生掰偏了三寸。
高浓度的麦芽糖与唾液电解液顺着牙质的微细孔隙渗入。
象牙内部的天然压电晶体受到弱酸液体浸润,微电流瞬间接通。
咔嗒。
整排象牙从内部弹开一道缝隙。
高压冷泉在这一瞬间被改变流向,原本封门的四道水幕被生生切断,巨大的水压顺着下方的排污涵洞逆冲而上,变成一道冲向岩顶的喷泉。
涵洞底部的暗格被逆冲的水流直接顶开。
一个圆滚滚、黑黢黢的庞然大物被喷泉冲出暗槽,顺着泄洪斜坡滑下来。
那是一头纯青铜铸造的机关野猪。野猪体长两米,通体布满回形纹,四足带有青铜轮毂,排气尾管正对着斜坡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