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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刺扎进死士颈部护甲缝隙。用力一送。
拔刀。
血珠从伤口飘出,在空中呈球状散开。
死士手一松,步枪飘走。尸体顺着墙面往上滑。
另一个死士从右侧扑来,拔出高频震荡刃。刀口闪着红光。
陆宴踩着尸体的肩膀借力,在半空中转身。
高频震荡刃擦着他的护甲过去,削掉一块金属片。
陆宴一脚踹在死士胸口。
装甲碰撞,发出巨大的动静。
将人踹飞,撞在青铜壁上。死士吐出一口血,血沫子在头盔里飘荡。
周围的机械鸟扇动翅膀飞起。防卫系统识别到入侵者。
几百只机械鸟亮起红眼,呈合围之势扑向孟山的人。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盖过枪声。
队长按向腰间的一个黑色仪器。
低频嗡鸣声散开。
飞在空中的机械鸟全部翅膀下垂,直挺挺砸向穹顶,不动了。
“声波干扰仪。”陆宴看着那个黑盒子。
没法启动系统。只能硬拼。
子弹密集打过来。
陆宴只能不断在青铜树枝间穿梭。
火力压制太强。他背着背篓,动作受限。
流弹打在青铜背篓边缘,擦出长长的火花。
受力不均,背篓绑带断裂。
苏棠从里面滚了出来。
她手脚在空中乱抓,碰不到任何借力点。身体一直往上升。
陆宴刚想伸手捞她。一梭子弹打过来,逼得他缩回树干后。
队长看着苏棠飘远,冷笑一嗓子。
“先拿这丫头练练靶。”
枪口转过去。
苏棠飘在半空。
这地方真乱。她想。
手指碰到一个冰冷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编钟飘在她手边。刚才的磁暴把陈列架上的文物全震出来了。
几百个大大小小的编钟悬浮在周围,挡住了视线。
她从兜里掏出塑料弹弓。黄色的,手柄上还印着个笑脸。
接着摸出一把一块钱硬币。
得弄点动静。她捏着硬币,扣在皮筋上。
瞄准左上角最大的编钟。
松手。
“叮。”
硬币弹飞,撞在青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编钟在空中转了两圈。声波往外扩散。
队长正要扣扳机,听到这声,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在干嘛?”旁边一个死士问。枪口还没放下来。
“打地鼠咯!”苏棠在半空中喊了一嗓子。她双脚乱蹬,调整姿势。
快速装弹,拉弓。皮筋绷紧。
“叮。”硬币砸中右边稍微小一点的编钟。
“叮叮当当。”
她不停地射出硬币。每一次都精准砸在不同大小的青铜编钟上。硬币和青铜撞击,产生特定频率的声波。
清脆的声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回荡,跟外面的枪声混在一起。显得极其诡异。
“这丫头脑子有问题?”一个死士说,手指扣向扳机。
队长不耐烦了,“别管她,开枪。早点干完活。”
苏棠在空中翻了个身,避开一发流弹。手里的弹弓没停。
硬币接连飞出。
陆宴躲在树干后,看她这副样子。
这丫头以为在游乐园?他想。死到临头还玩。
最后一枚硬币射出,砸在最小的编钟上。硬币变形弹开。
音阶连成线。
地面的青铜面板突然发出刺目的蓝光。光线穿透漂浮的碎石和尘土。
《太阳神鸟祭祀曲》。这玩意她太熟了。K逼她背了八百遍。错一个音就没饭吃。
蓝光顺着纹路往上爬,照亮整个基因库。
声波矩阵启动。空气里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
队长腰间的声波干扰仪冒出一股黑烟,外壳溶解。指示灯灭了。
原本掉在穹顶的机械鸟重新亮起红眼。
翅膀一震,上百只机械鸟排成密集阵型飞向死士。
队长低头看报废的干扰仪。
“什么情况?干扰仪怎么烧了?”
没等他反应,脚下的磁吸靴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局部重力陷阱。
苏棠激活了古蜀的防卫机制。
用物理声波,破了孟山的高科技干扰。
站在左侧的两个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无形的压力从上方直压而下。重力倍数翻了十几倍。
两人连带着重达百斤的外骨骼装甲直接被砸向地面。
两声闷响。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清楚楚。大腿骨直接刺穿装甲插进肺里。
鲜血顺着装甲缝隙挤出来。两人变成了贴在地板上的肉饼。装甲彻底变形,电子眼闪了两下灭了。
队长脸色煞白,双手扒住青铜墙面,想往上爬。
重力场蔓延过去。
他膝盖一弯,直接跪倒在地。青铜地砖被砸出两个坑。
几声脆响,外骨骼承载不住这种压力,寸寸碎裂。零件崩飞,砸在墙上。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球突起。
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重力恢复正常。
悬浮在空中的生态球、青铜器全部往下掉。
苏棠也跟着往下掉。
风声在耳边呼啸。
陆宴从树干后跃出,双腿发力跳起,在半空捞住她的腰。
两人稳稳落地。
地面的蓝光还在闪。机械鸟盘旋在两人头顶,发出细微的振翅声。
陆宴低头看地上的肉饼,再看看怀里的苏棠。
他手指收紧,捏住苏棠拿弹弓的那只手腕。
指骨很硬,捏得人疼。苏棠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K连古蜀的声波频段都编成儿歌教给你了?”陆宴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善。
这丫头刚才敲击编钟的顺序,是精准的声波密码。每一次撞击的角度、力度,都在配合这套矩阵。
不用任何仪器,只靠弹弓和硬币解开了神树防御,顺手杀了几个人。这哪是六岁小孩能干出来的事。
她身上藏着的东西太多了。
苏棠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鼻子。
疯狂摇头。扎着的两个小揪揪跟着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指着闪蓝光的控制台,“它自己亮的。我就想玩打地鼠。刚好带了弹弓。”
陆宴没松手。这借口骗鬼。她射击的准度连军方的狙击手都比不上。
他看着地上的声波干扰仪残骸。
孟山的人带着这种特制设备来,说明他们极度了解古蜀遗迹的防卫系统,连频段都测算过。针对性极强。
内部有鬼。陆宴想。有人把遗迹资料卖给了孟山农业。
正要继续逼问苏棠。
青铜控制台的面板朝两侧滑开,内部发涩的齿轮转动声传出。一枚陈旧的军牌被底座托着,升到半空。
那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蛇。第七科“衔尾蛇”。
底下是一排刻印的特种编号。
陆宴盯着那串数字。视线定格。
脑海深处猛地扎进几块散碎的画面。昏暗发红的天穹,满地烧焦的残骸。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火光里回头喊他。
K。
这名字刚过脑,陆宴五脏六腑里的太阳真火失去压制,直接冲向刚苏醒的记忆神经。血管里的温度直线上升,头骨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闷哼出声,单膝重重砸在青铜地砖上。右手死死撑住地面,手指在青铜板上抠出几道划痕。
得压住这火。
他闭着眼,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药效去对抗暴走的真火。四肢完全使不上劲,神经末梢一跳一跳地疼。
苏棠站在几步外。
要糟。
这节骨眼让他把过去的事想起来,自己装小孩的把戏就彻底兜不住了。这男人要是记起当年的事,肯定顺藤摸瓜查到底。
绝不能让他继续往下想。
她两步并作一步,迈着小短腿炮弹一样冲过去。垫起脚尖,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那枚军牌,反手套进自己脖子里。
“不许抢小孩东西!”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瞪着单膝跪地的陆宴,扯开嗓子嚷嚷,“这是妈妈留给我的游乐园饭卡!”
陆宴头痛欲裂,脑神经跳得正欢。被她这一番胡搅蛮缠的强盗逻辑硬生生卡断了思路。
他抬起头。
第七科最高级别指挥官的权限铭牌。游乐园饭卡。
陆宴气笑了。他伸出左手,捏住苏棠肉乎乎的脸颊往两边扯:“你家饭卡长这样?上面刻着特战编号,去游乐园打饭是不是还得端着突击步枪排队?”
苏棠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反驳:“就是饭卡!能换大鸡腿和烤肠!”
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这块牌子背面的微雕槽口是开启下一层古蜀遗迹的底层密钥。放在陆宴手里变数太大,必须贴身留着。打断他回忆只是顺手的事。
陆宴松开手。他没力气和她争论,刚想站起来,上方岩层传来刺耳的破裂声。
几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在地板上。天花板被强行砸穿,孟山农业的备用空投舱拖着尾焰坠落,砸在十步开外的空地上。
舱门发出沉闷的响动,朝两侧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