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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堵,不会来找我?你大可冲我来,骂我、打我、拿刀劈了我都行,往自己身上划算什么?”他越越哑,到最后几乎是咬着牙。
他冷冷道:“等着。”翻身便下了床。
冬凝趁这间隙走到门口,朝廊下望去。
院中景致陌生,她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不是镇北王府,也不是他母亲住的老宅,应是他另一处私宅。
她还没看出个所以然,脚步声已折了回来。
他从旁边的书房出来,单手将她捞起,几步放回床上,又把她的手搁到膝上,半蹲下身,低头替她上药。
指腹沾了药膏,抹得极轻极慢,像是稍重一分便要碰碎了她。明明伤口已结了痂,他却还凑近,轻轻吹了一口。
一滴泪到他手背上。
左燕臣抬头,见她垂着眼,睫羽湿成一片。她没哭出声,把什么东西一点点按进了深处:“左燕臣,我不想再继续。”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喉间硬话到底咽了回去,只把药膏往旁边一搁,掌心覆上她手背,力道不容她抽开:“我知道当年的疤已经留下,月牙也走了。可你既还肯为我哭,就别拿这些话来打发我。”
“今晚你如何收场,皇帝那里——”
“与你无关!我不会让任何人伤着你。”
他顿了一下,那股子悍气又冒了头,却压着没发作,声音沉下来,“给我一个机会。你要恨我,往后有的是日子恨。但今晚,我不会由着你。”
冬凝抬头,笑道:“左兵,可我活不到两年了,你懂了吗?”
左燕臣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指节却一寸寸收紧,似是要把这句话从她嘴里逼回去,又像是自己没听清,喉间滚了一下,才低声下气道:“别跟我开玩笑,你……什么?”
*
城南。
燕南霜坐在床边,姿态端方优雅。
今日坐轿出宫,颠了半天,到这里又等了一段,腰背已有些酸痛。她微微蹙眉,知他在前头招呼宾客,不好催,可心里到底生出几分愠意来。
她掀起盖头,起身正要寻杯水喝,门口便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奴仆见礼的动静。只是那些声音里,似乎少了喜娘的。
她没多想,只听得一道男声道:“你们都退下吧。”
声音有些氤氲不清。
燕南霜复又坐回床边,把盖头放下,心中喜悦又紧张,手心微微沁出汗来。
对方进了门,慢慢走到床前。
那人站定,含笑开口:“让你久等了,幺。今日朝中许多人都来了,盛情难却……”
这声音,这称呼!
燕南霜心下一骇。
盖头被修长的指节挑开,红绸下,对方目光触碰到她脸上一瞬,笑意骤然僵住,目光震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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