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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南的宅子,随行仪仗散开,喜娘把冬凝搀扶出来。
冬凝心中一动,四周安静得有些出奇。
这前院按说人声鼎沸才是,毕竟,燕雪鹤如今备受皇帝看重,来喝这位七殿下喜酒的朝中权贵大有人在。
她正要询问,喜娘已道:“姑娘,我们从大门进绕到偏厅,仔细脚下。”
“大门,偏厅?”冬凝微凛,更是奇怪。
和新郎倌不同,她是新娘不用侍客。侧妃按说应从前院侧门进,直接送进新房才是。
见她疑虑,喜娘低声解释道:“夫人来了。”
冬凝脚步一慢,问道:“你说的夫人,可是赵妃娘娘?”
喜娘连忙应是,扶着她的手略略收紧。
冬凝何等敏锐,当即又问:“娘娘前些日子还特意同我说过,宫中规矩森严,不便亲临,今日怎么突然出宫了?”
喜娘迟疑了一下,才道:“是爷求的,请她亲自给你二人证婚。正因娘娘不宜公开露面,才委屈姑娘从后门绕到偏厅行礼。”
冬凝闻言,一时默然,燕雪鹤这般坚持,倒是始料未及。
她并不想同他行这三拜之礼,但既已结盟,也不好拘泥这些了。
她答了声好,喜娘笑了笑,搀着她一路走过去。
盖头遮下来,冬凝只能看见脚下巴掌大的一块地,灯火透过盖头边沿渗进来,晕成一片朦胧之色。
到得门口,喜娘唤了声“爷”,那处有人应了。
随后一截红绸递到她手里,另一头被人接了过去。
绸子绷直的刹那,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对面那人握着红绸,纹丝不动,稳得叫人心里发紧。
燕雪鹤也有气度慑人的时候,但平素温柔,很少这样。
她稳住心神,然而盖头挡着视线,跨过门槛时脚尖一绊,整个人往前跌去。旁边那人手腕一翻,红绸倏地绕过来,在她腰上圈紧,轻轻一收,便将她整个人带进怀中。
她额头撞上他的胸口,隔着喜服也能察觉他的胸膛微微一震,像是闷笑了一声,又似是沉住一口气。
嗓音低沉,从她头顶落下,“小心。”
声音和平日相似,但又好像有些不同,贴着盖头钻进来,她的耳朵不觉有些发麻。
她低声道:“多谢殿下。”
对方不知可否,圈在腰上的红绸慢慢松开,引着她往里走去。
冬凝下意识问道:“你的声音怎么了?”
对方淡淡道:“这几日老头子召我们研究傀儡配方,看可能从中找出破解之法,歇得少,又赶着筹备婚事,染了点风寒罢了。”
这事燕雪鹤倒是同她提过,他这几日都在宫中,专程来见过她一面便直到今日。
老头子什么鬼,皇帝?他很少这般称呼皇帝。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些,嘴角弯了弯道:“回头礼成,殿下赶紧喝碗姜汤歇着去,前院的酒我替殿下挡了便是。”
她这话自是顽笑之言,带着几分久违的调皮劲儿。
对面沉默了半晌,方才轻笑出声:“皇妃倒是大方。别人敬的是七殿下的酒,你挡了,算谁的?”
声调仍是淡淡的,但语气比方才更沉几分。
冬凝笑意一滞,他今日当真是古怪,语气硬邦邦的,似乎哪里不高兴。
她心下犯疑,可脚下已跟着红绸的牵引走进了偏厅。
依稀能辨认出,两边约莫站了四五个人,气息放得甚轻,想是赵妃带来的宫人。
正中上首坐着一人,应便是赵妃。
堂中十分安静,连烛花爆开的细响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