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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查到关键线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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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坐在案前,把那本《通鉴》翻开。

翻到那一页,他没有看字,只看着书页上的空白。

而别院后头的一间小屋里,那个提着箱子来的人正坐着。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粥。

粥是热的,可他没动。

因为他在等一句话。

等一句,没有人会来跟他说的话。

辰时末,别院后头那间小屋的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别人,是卫岐自己。

他站在门口,衣裳还是昨夜那身,皱了,袖口有一圈干了的墨。

“相爷来过了对吗?在哪儿?”他问守门的人。

“昨天晚上走了,今天下朝后就来了这里督促世子读书,这会儿在书房。”

“我想去见相爷。”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到书房门口,跪下。

“罪臣卫岐,参见相爷。”

李玄知坐在案后,面前摆着那只箱子。箱盖开着,七本册子码在上头。

“起来。”

“下官不敢起。”

“本相叫你起来。你跪着说话,本相听着累。”

卫岐站起来,垂手立着。

“本相问你三件事。你若答得实,本相许你一件事。你若答得虚,本相也不杀你,只把你这七本册子,一页一页地念给满朝听。”

“相爷问。”

“第一,这七本册子,你为什么要抄?”

“因为下官见过一次。三年前,下官在值房抄一本奏报。抄到一半有人进来,把那本原件拿走了。下官说了一句‘这一本还没抄完’,那人回头看了下官一眼,说‘阁里要看’。”

“阁里要看?”

“是。”卫岐道,“下官那一夜没睡。下官想阁里要看,为什么不在阁里看,要从值房拿走?”

“后来下官明白了,他根本不是看,是要拿走。”

“所以你就自己抄了一份?”

“是,下官自己抄了一份。自此不管是什么,每回下官都会抄两份。一份照规矩送阁,一份下官自己收着。”

“你不怕?”

“怕,可下官更怕另一件事。下官怕有一日,北边真的打进来。”

“到那一日,天下人都要问一句这二十年北境的账,都到哪儿去了?下官想,若那时候连一本抄本都没有,便没有人能答得出。”

书房里静了一下。

“第二件事。这三年兵部递内阁的北境奏报,一共多少件?”

“四十七件。”

“附片多少?”

“十一件。”

“入御的几件?”

卫岐沉默了一会儿。

“一件。”

“哪一件?”

“景元四十三年九月。兵部递内阁,北境奏报第九号。题目是《请增北境马料》。”

李玄知的手停在册子上。“这一件,为什么入了御?”

“因为那一件是兵部自己递的。”卫岐道,“那一件没走内阁,直接进了通进司。”

“为什么?”

“下官不知。下官只看见那一件的抄本比别的厚了大概半寸。下官抄的时候,看见底下压着一页,那一页上只写了一行。下官抄到那里,手停了很久。”

“写的是什么?”

“下官不敢说。”

“说!我敢问你有何不敢说的?”

“那一行写着‘马料可增,粮不可查。’”

李玄知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这八个字,是谁写的?”

“下官不知道。那一页上没有押,只有这八个字。”

“没有押是怎么进的通进司?”

“这就不清楚了,可下官知道一件事。那一件入了御,第二日兵部便拨了马料的银子。”

“拨了多少?”

“三万两。下官抄了三年,只见过这一笔拨得这么快。”

“马料拨了三万两,粮没有查。”

“是。”

“三年四十七件奏报,十一件附片,只有一件入了御。那一件入御的,是给钱的。其余十件要查人的,一件也没进去。”

他把册子合上。

“这八个字,本相要查。”

“相爷,那八个字的字迹,下官见过。”

李玄知抬眼,“在哪儿见过?”

“值房里。”卫岐道,“下官抄了三年,抄的都是同一种字,内阁的抄本字。可有一个人他写字的收笔跟别人不一样,他收笔的时候,笔尖往上挑一点。”

“往上挑一点?”

“是。下官在值房里见过三个人的字有这一挑。”

“三个人?”

“一个是掌印方大人,一个是臣自己,臣是跟他学的。”

“第三个呢?”

“第三个人,下官不知道他叫什么。下官只知道他每三日来一趟值房,从后巷那道门进来坐一坐,看几本就走。”

“他什么时候来?”

“午后,约莫半个时辰。”

“他看什么?”

“看当日的抄本。他看得很快,一页一页翻。翻到某一页他会停下来,用手指按一按那一行,然后抬头看一眼下官。”

“看一眼你?”

“是。”

“什么样的眼神?”

“不凶,很平淡。像在看一件东西,而不是看一个人。”

“他有没有说过话?”

“说过,他每回走的时候,都在门口说一句抄得不错。”

李玄知沉默了一会儿。

“他穿什么?”

“深色官服,袖极宽。走路的时候,袖口垂到膝。”

“腰上呢?”

“腰上挂着一枚牌。铜的,不大,用一根旧绳系着。他走路的时候,那牌在袖子里响,声音很轻。”

“牌上有没有字?”

“下官只看见过一次。那一回他抬手翻书,牌露出来半个。上头的字,下官只看见一个‘阁’字。”

“阁?”

书房里,李玄知缓缓把茶碗放下。

“库房的门这半个月开过三次,是谁开的?”

“下官开的。第一回是臣自己开的,钥匙是臣从方大人家里拿的。”

“你怎么拿的?”

“臣请了两个人去。他们穿着青布短褐,说是衙门里送药的,方大人家里人不敢拦。”

“那两个人是谁?”

“在城南的一间脚店里雇的,二十两一位,还挺贵的。”

“二十两一位么?本相还以为,那两个人是奉差来的。”

“不是,是下官雇的,下官不敢用衙门里的人。”

“那第二回和第三回呢?”

“第二回是那位来的那一日。他从后巷进来看了旧册。看完了,他说了一句‘这一本要带走’。”

“你给他了?”

“下官不敢不给。”

“第三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