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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川躬身回话:
“是国子监的梁公子、吏部冯公子,还有徐公子。”
“三位公子说是特意来寻顾国士喝茶叙旧的。”
顾辞眼中浮起笑意。
“快请。”
不多时,梁思齐、冯伯庸、徐长卿三人踏雪而入,身上还带着寒气。
佟川早已备好热茶与干净的帕子。
“梁兄、冯兄、徐兄,这么大的雪,怎么跑咱们国士馆来了?”
薛明阳咧着嘴迎上前去。
冯伯庸一边拍打着肩头的雪花,一边笑道:
“几日不见,想着过来寻你们喝杯茶。”
“再说了,顾兄如今可是京城的大红人,咱们不来沾沾喜气,岂不是亏了?”
众人落座,徐长卿目光落在顾辞身上。
“顾兄,前几日盘龙山大雪,你当着八殿下的面,解开那道女帝残联的事,如今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城士林。”
梁思齐跟着点头。
“自东向西渡南北,这气魄,这格局,当真叫人自叹不如。”
顾辞端起茶盏,浅浅笑道:
“几位兄台过誉了,不过是巧合罢了。”
冯伯庸摇头失笑。
“顾兄这话说得太过谦虚。”
“那道残联悬了五百年,大奉多少大儒名士都没能解开,偏偏让你一语道破。”
“如今京中但凡有点名气的才子,提起你都是又敬又服。”
卧龙凤雏在一旁,得意洋洋。
“那是,顾爷爷出手,从来都是一出一个准。”
“袁兄说得对,辞弟要是第二,这天下还有谁敢称第一?”
赵文翰端坐原位,板着脸看了两人一眼。
“少贫两句。”
茶过三巡,冯伯庸放下茶盏,话锋一转。
“顾兄,咱们今日来,其实还有一桩正事。”
“腊月初五,通惠河畔风华楼岁末大雅集,你们可曾听说?”
赵文翰略一思索,稳声答道:
“略有耳闻。”
“听说是京中旧例,每年岁末,各部大人都会在楼上观摩,赴考举子皆可登楼展露才学。”
“赵兄说得不错。”
梁思齐接过话头,神色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往年的岁末雅集虽也隆重,但大多是京中名士与国子监监生清谈小聚。”
“可今年这场,分量与往年截然不同。”
薛明阳有些好奇地凑过身来。
“梁兄,都是岁末聚一聚,还能聚出花来不成?”
梁思齐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温声解释。
“今年秋天,六月沧浪园文会名动天下,紧接着北直隶治蝗大捷,保全了北地数百万石秋粮。”
“如今朝堂上下,对今年这一科的举子寄予厚望。”
“我听家师提及,此番腊月初五的风华楼,翰林院的几位老学士,六部的堂官侍郎,甚至内阁的大人们,都定下了雅间的位子。”
徐长卿顺势补充。
“不仅是主考们要去考量,满京城的举子也全憋着一口气。”
“开春便是会试,若能在大雅集上让阁老们瞧上一眼,记下名字,开春下场便等于多了一重护身符。”
“这风华楼的门槛,怕是会被踏破。”
江行简端着热茶,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飞雪。
“公卿在侧,群贤毕至,看来确实是一场盛会。”
冯伯庸环视众人,郑重道:
“盛会归盛会,但里头也藏着不少心思。”
“顾兄,实不相瞒,我听说慕容铄闭关休养了大半年,身子已然大好。”
“京中那些传统世家门阀,不同于我们这些尊崇实学之人,向来看不惯各省寒门。”
“此番岁末雅集,我估摸着,他们多半会在文会上向我辈中人发难。”
听到此处,薛明阳轻哼一声。
“沧浪园那回,听说那慕容铄气吐了血。”
“这才刚好全乎,咋地,又想挨打了?”
袁少游摇着折扇,满脸不屑。
“这帮二世祖,平日里办实务不见他们出力,抢风头倒是比谁都积极。”
“合着天下就他们世家懂经邦济世,咱们做实事的反倒成了小道?”
徐长卿轻叹一声:
“他们自然是不懂民间疾苦的,可世家根基在大奉盘根错节。”
“若是慕容铄带人在席间故意生事,拿那些大而无当的礼乐道统来发难,场面上怕是不好周旋。”
薛明阳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不去呗。”
“反正辞弟如今是正六品大理寺正,老赵、江兄也是实打实的七品主事。”
“我们就留在国士馆安心温书,急死他们。”
袁少游深表赞同。
“薛兄此言甚善。”
“咱们在地方和朝堂干的都是实务,犯不着去跟他们耍嘴皮子,平白降了身份。”
从偏房里学习结束的陈良、罗承志、孙秉礼听了,也都认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其锋芒最是稳妥。
然而冯伯庸却正了正衣襟,神情严肃起来。
“薛兄,袁兄,事情若是真能这么躲过去,我们三人今日便不会顶着大雪跑这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