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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闭双眼，拼命告诫自己这只是场噩梦，梦醒时分，我就会在那张伴我长大的小木床上醒来。
但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站在下城区昏暗脏破的街道上，我仰望头上遮天蔽日的穹顶，第一次体会到了下城区和贫民窟的人习以为常的恐惧。
原来上城区有这么大吗？它真的不会掉下来吗！？阿特拉斯巨塔真的是人力能建成的吗……我被这惊世骇俗的奇观震撼，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妈妈也在仰望直插天际的巨塔，目光满含着不舍与恐惧。
“小文，咱们先去找旅店。”妈妈牵住我的手，我顺从地跟着她走，视线仍定格在人间天堂黝黑的底盘上。
我这辈子还能活着回去吗？
可无论是回去，还是活着，终究是遥不可及的梦。
走了没多久，我和妈妈就被抢劫了。看着挡在面前的蒙面歹徒，我只觉得好笑。这家伙瘦成皮包骨了，手中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他很紧张，也可能是恐惧？整个人抖个不停。他圆睁的红瞳在昏暗的街道中格外醒目，仿佛渗着血。
“你捅死我吧。”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向那人走去。
对方懵了，挥着刀子喊道：“你他妈疯了，不要命了是吧！”
“我不想活了。快捅死我吧，算我求你了，给我个痛快。”我张开双臂，恳切地求着他。
“小文！”妈妈在叫我，“你别胡闹！你要吓死妈妈吗？”
“妈，咱们都别活了，一起死了算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你！别愣着了，快捅我！”
我不应该吼这一嗓子的，那个拿刀的白痴直接被吓跑了，边跑还边回头骂我：“滚远点，神经病！”
“你别跑啊！快回来捅死我！”我追了几步，被妈妈拦下，她狠狠扇了我一耳光，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你在干什么呢！”
“妈，咱们还是去死吧。反正早晚会死，何必要吃那些苦呢？”
“活着就比死了强！”妈妈冲我大喊，“小文，不要放弃希望，不然爸爸就白死了！”
“！！”我无言以对，只能将脸埋在妈妈的怀中失声痛哭。
妈妈也在颤抖、恐惧，但仍用力抱紧我，想给予我温暖与安全。
这之后，我和妈沿着昏暗的街道前行。
永夜区终日不见阳光，暗淡的街灯无力驱逐黑暗，每当有人从黑影中现身时，我都会吓得一哆嗦。
绝大多数都是红瞳人，他们看向我和妈妈的目光令我胆寒，我感觉自己成了鲜嫩多汁的牛排，这些人都急不可耐地想将我一口吞下。
走出去了几条街，我们也没能遇见一辆空出租车。倒是有好几辆车主动靠了过来，车内的人说是要送我们一程。我和妈妈没敢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