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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生没多想:“是啊。”
辛夷不敢相信,周文生就这么说出来了。
周文生意识到什么,才连忙说:“叔叔是说……”
辛夷却愣愣说:“周叔,你别说了。”
周文生好像想到什么,他欲言又止:“你妈妈不让我和你提。”
妈妈不让我和你提……
所以…她的爸爸是周文生吗?
辛夷觉得可笑震惊的同时,还是不想再有乌龙了,她谨慎小心问:
“您和我妈妈,有过吗?”
周文生不解:“有过什么?”
辛夷更直白,但小心问:“您有和我妈妈在一起过吗?”
灯光之下,辛夷的脸庞对他而言还是稚嫩的,清澈的眼睛小心翼翼,带着求知若渴的期盼,像是很想知道答案。
这个答案问得突然,周文生都骤然怔住了。
他随意一转眸,只是一扫,都看见了辛夷穿着高跟鞋,露出了没有指甲的尾趾。
刚刚她也特意提了他的脚。
辛夷应该不是无缘无故提的,偏偏有此共同点,意识到辛夷可能的意思,周文生都有点被震住。
他久久站在原地,不敢出声,记忆疯狂回溯。
他的确在出事前,有一次应酬喝醉了,醒来就和辛良玉在一个房间。
辛良玉说没有发生,他的衣着的确也是齐整的,但那天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如果辛良玉不说没有,他本能是会觉得有的。
算着辛夷的生日,还真的很接近,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
他忍不住盯着辛夷没有尾趾指甲的脚看。
整个宴会厅天旋地转。
如果…辛夷是他的女儿…
周文生只觉心口砰砰,心跳得极快:“小星…你是说,你…”
辛夷却反而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画面,她有点慌乱,但保持体面微微弯腰,让场面看上去镇定平静:
“周叔,我有点事得先回去了,我喝了两杯,有点胡言乱语。”
辛夷对于上一代留给她的烂摊子,过于脑热,她需要清醒,转身就走。
不知道这孩子怎么突然跑了,周文生叫住她都来不及,只能让助理赶紧跟上,周文生在后面追着她脚步,想让她停下。
但辛夷一出宴会厅,却在转角看见邓卓明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她。
他手里还拿着一只匣子,在温暖的灯光下看她:“小星。”
辛夷看见邓卓明,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周文生他们。
邓卓明还不知道,他穿着体面的西服,拐杖也是优雅复古的英式,显得是一根绅士杖,虽然一瘸一拐地走到女儿面前。
他还努力避免女儿看出自己行动不便,脸上的笑仿佛轻松:
“问了好些人才知道,你今天晚上参加晚宴了,想把龙珠送给你,都不知道去哪找你,你怎么不回爸爸信息。”
他打开匣子给她看,饱满圆润的美乐珠,有市无价,如果不是因为他在世界顶级珠宝高奢做过高管,都很难拿到手。
邓卓明把匣子塞进辛夷手里,温柔叮嘱着:“配件都在里面,你到时候自己穿上就可以。”
辛夷看见邓卓明,实在百感交集,有点遗憾不舍:“哦…好。”
她有意走进转角避了避,邓卓明不解,但也跟着她往里走两步。
这处没人路过,交谈也不怕关系泄露。
邓卓明还温和说着:“爸爸给你弄了别的珠子,你喜欢鲜艳的石头,最近有一种星光蓝宝石,天然就可以折射六芒星的光线,星星当然要戴天然的星星。”
他的笑如此和煦。
辛夷听见,也没有反抗地轻轻应:“嗯。”
邓卓明自然而然握着她的手臂,把她纤瘦手臂搭在自己宽厚手臂上,让穿着高跟鞋的辛夷挽着他:
“怎么穿这么高的鞋子?”
辛夷频频回头,她心不安定。
周文生追出来,没想到就看见邓卓明拿了个匣子,而且对着很有可能是他女儿的辛夷,大献殷勤,一直自称爸爸爸爸,辛夷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也认他是她爸爸。
很有可能是懵懵懂懂的时候认下的,邓卓明这个小白脸,一直和良玉不清不楚的。
周文生赶紧叫住:“小星。”
邓卓明和辛夷的脚步都蓦然停下。
周文生着急追上来,还摆出似乎无事发生的样子,笑着说:
“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宴会才刚刚开始,叔叔有个礼物想送给你的。”
他宽和笑说:“你今年二十六岁了,叔叔还没送你生日礼物,在浅水湾我有一栋公馆空置,想来想去,送给你最合适。”
辛夷的表情微微凝滞,下意识竟然是去看邓卓明的表情。
邓卓明当然不是傻瓜,浅水湾的公馆,这么贵重的礼物,竟然一开口就送。
必定有蹊跷。
辛夷不想马上面对:“周叔叔,您先回去吧,礼物就不用了,心意我收下了。”
周文生却追问:“小星,你是不想认我吗?”
他这个年纪了,眼睛还是亮亮的,没有浊气。
辛夷还是挽着邓卓明的胳膊,没有动,她张了张口,没说话。
周文生也不管邓卓明还在场了:“我们去做更确切的鉴定,好吗?”
邓卓明也只是顷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却轻压了压辛夷挽在他手臂上的手:“周董,孩子累了,我先送她回去。”
周文生却叫她:“小星。”
辛夷抿唇,难以言喻心底滋味,她开口道:“我先回家,周叔,您宴会办得挺好的,我下次再来。”
回去的路上,外面的车灯一阵一阵暖黄晃进车内。
邓卓明看着沉默不言的辛夷,他反而温声道:“怎么了,今天宴会不开心吗?”
辛夷勉强笑笑:“没有。”
邓卓明轻轻去牵她的手,就像她小时候羡慕地看着辛芷拉爸爸手掌那样,厚而大的手掌牵着她的小手。
她一直都渴望,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牵着谁的手。
她本来很高兴邓卓明是她亲生父亲的,她很喜欢邓卓明。
邓卓明从西服内兜里取出一枚星光蓝宝石,塞到辛夷手里,都捂热了:“本来想之后给你的,今天给你看看,你喜不喜欢这种宝石,喜欢的话…爸爸再去找更好的。”
滚热的星星被塞到掌心,辛夷看见了,蓝紫色的宝石上有天然结构折射的六芒星。
她要说的话一时稍哽住:“…嗯,喜欢。”
邓卓明像是没看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一般,还是一个爸爸一样和她说:“喜欢就回家吧,好好睡一觉。”
下车的时候,辛夷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谢却谦正穿着睡衣,端了杯热茶,他慵懒走过来和她对话:
“听叔叔说,你爷爷本来就住首都,这几天一直要回去,要不和我们一起走?我们和老人家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