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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点多，苏晚把车开到了天府机场的到达层。她把车在临时停车区停好，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到达出口那扇不断开合的自动门，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她今天开的是一辆白色的SUV，车厢里还残留着早上送朵朵上学时，小家伙留在后座上的半包饼干和一本翻了一半的绘本，散落在后座上，像是一些小小的、生活过的痕迹，让这辆车看起来不像是一台冰冷的交通工具，更像是一个移动的小家。
等了大约十分钟，到达出口的自动门再次打开，江小安拉着行李箱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薄款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只是眼睛里带着一丝长途奔波之后难以掩饰的疲惫。他走出出口，目光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苏晚停在路边的白色SUV，然后朝这边走了过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急着想见到某个人。
苏晚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车旁，等他走近了，然后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回来了？累不累？”
江小安走到她面前，先是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抱了她一下，抱得很轻，像是怕自己身上的风尘沾到她身上，又像是只是单纯地想确认一下她就在自己面前，不是手机屏幕里的一个头像，不是视频通话里一个带着延迟和杂音的声音，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可以伸手抱到的苏晚。他抱了两三秒，然后松开手，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还行，飞机上睡了一路，不算太累。”
苏晚帮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他坐进去之后，自己才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机场。车子上了机场高速，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窗外的天空是那种秋天特有的、干净而高远的蓝色，阳光透过路两侧的树影洒进车厢里，在两个人的身上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像是时间本身在车窗上画着一些无声的图案。
苏晚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语气随意地开了口，像是聊家常一样：“朵朵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问了我一个问题。”
江小安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着她，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
“她问我，爸爸是不是超人，为什么可以去那么多地方，可以飞那么远，还可以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歌，让那么多人喜欢他。”苏晚说着，嘴角弯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提起孩子时才会有的、温柔而略带无奈的笑意，“我说，爸爸不是超人，爸爸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刚好被很多人看到了而已。然后她不高兴了，她说我骗她，她说爸爸就是超人，因为她看到爸爸在电视上唱歌的时候，眼睛在发光，只有超人的眼睛才会发光。”
江小安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掩饰什么，但那笑意却从指缝间漏了出来，藏都藏不住。他抬起头，看着前方，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女儿的话击中了的、软软的感觉：“她真的这么说？”
“我骗你干什么，原话，一个字都不带差的。”苏晚说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揶揄，“怎么，感动了？眼眶红了？要不要我把车靠边停一下，让你平复一下情绪再走？”
“不用，你继续开，不用管我，我缓一缓就好了。”江小安说着，伸手调整了一下副驾驶的空调出风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她，“对了，她今天有没有跟你提到，让我回去给她做番茄鸡蛋面的事？”
“提了，昨天晚上睡前提了，今天早上起床又提了，我送她去学校的路上，她又提了一遍，说爸爸答应过她的，不能反悔，反悔的人是小狗。”苏晚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她现在记性比我还好，答应过她的事，一件都漏不掉，你说你以后还敢随便答应她什么吗？”
江小安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敢啊，怎么不敢。她想要什么，我能给的，都给。”
苏晚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柔和，像是一杯被阳光晒温了的水，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温度已经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不需要任何言语去表达，就已经足够温暖。她安静地开了一会儿车，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轻松随意的调子，问了一句：“对了，你那个代言拍得顺利吗？”
“挺顺利的，早上拍完照片，下午拍了定传视频，晚上签了合同，然后今天就回来了。比预期的时间要快一些，主要是因为品牌方那边效率很高，没有拖泥带水，整个流程走得很顺畅，比我想象中要省心不少。”江小安说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你呢？这两天在家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苏晚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依然平稳自然，像是真的在认真回忆这两天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正常地忙工作室的事，接送朵朵上学放学，做做饭，收拾收拾家里，跟平时一样。对了，昨天下午我带朵朵去了一趟超市，她非要买一包那种恐龙形状的软糖，我说那个糖色素太多，不让她买，她就在超市里跟我闹，最后我妥协了，买了半包，跟她说一天只能吃一颗，她答应了，然后今天早上趁我洗漱的时候，偷偷多吃了两颗，被我抓到了，罚她晚上不许看动画片，她哭了一场，然后好了，然后刚才你打电话说到了的时候，她还跟我说，妈妈，你可不可以跟爸爸说一下，不要罚我，我说你自己跟爸爸说，她说她不敢，怕爸爸说她。”
江小安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在车厢里回荡着，带着一种连日奔波的疲惫之后终于放松下来的、属于家的温度和气息。他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这小丫头，现在学会曲线救国了，知道直接跟妈妈求情没用，就想通过爸爸来当说客。等她长大了，不得了，谈判专家级别的。”
“谈判专家级别的骗子还差不多，那小嘴叭叭的，也不知道像谁。”苏晚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像是在说一个让她又爱又气的、拿她没办法的小麻烦。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城市轮廓越来越近，那些高楼大厦在视野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像是从一幅模糊的水墨画中，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一张细节分明的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