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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拿起桌上的高倍放大镜，凑到画心右上角的印章位置仔细的看了一眼。
印泥是正宗的老朱砂底子，颜色沉稳厚重，丝丝缕缕吃进了熟宣的纤维里面。
再看观音开脸的眉眼神韵，端庄秀美中透着一股唐宋仕女的气韵。
是真迹无疑。
林凡放下放大镜，直起身子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开口道：“是黄均老先生八十年代中期的工笔重彩精品。”
“老爷子早年拜在溥心畬门下，也算是京派传统人物画的大家了。”
“这幅水月观音不管是铁线描的功底，还是石青泥金的设色，都保存得相当全乎。”
年轻男人听完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老板果然是懂行的明白人！”
“这幅画是我爷爷八十年代末，专门托关系从荣宝斋请回家的，在家里樟木箱底收了三十多年了。”
他看着毛毡垫上的画心，叹了口气道：“要不是我这两天倒霉催的遇上急事，急需一笔现钱填窟窿，打死我也舍不得拿出来押。”
“这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林凡摘下一只手套，走回沙发边坐下，随口问道。
一提这茬，年轻男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满腹委屈的表情。
他拉开椅子坐下，苦着脸抱怨道：“还不是因为借了朋友一辆破车嘛！”
“上周末我约了个刚认识的妹子出来吃饭，寻思着开本子车没面子，就把我一发小刚提没半年的保时捷借出来开了一天。”
“结果吃完晚饭从商场地下车库拐弯出来的时候，视线有点背，不小心把右前脸蹭到了水泥柱子上。”
旁边的苏念小声问道：“撞了柱子，那直接报车险让保险公司修不就行了吗？”
“问题就是保险公司那帮孙子死活不给赔啊！”
年轻男人一拍大腿，满脸晦气的说道：“那天吃西餐的时候，我为了烘托气氛陪妹子喝了一小杯。”
“撞了车之后我怕交警过来吹气算我酒驾，就没敢在原地报案，直接先把车开回小区停着了。”
“结果第二天上午再打保险电话，人家查了地库监控，非说我事故后擅自驶离现场无法核实驾驶状态，一分钱都不给报销！”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听着没吭声。
喝了酒撞车溜号，保险公司要肯当这个冤大头那才见了鬼了。
“不赔就不赔吧，我自己掏钱给修好总行了吧？”
年轻男人越说越来气，皱着眉头跟林凡吐槽道：“可我那个发小做人也太不够意思了！”
“他非要把车拖去保时捷4S店修，换个矩阵大灯加上铝制翼子板和前杠喷漆，张嘴就跟我要十五万八！”
“我专门托懂车的朋友问过了，要是拉去五环外的汽修厂，买套拆车副厂件敲敲补补，顶天了三万块钱就能修得看不出来！”
男人摊开两只手，一脸愤愤不平的说道：“他家里开厂子的几千万身家，我俩还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呢！”
“他非要去4S店挨宰就算了，看我手头紧，连帮我分担一半维修费都不肯，直接把定损单甩给我让我自己结账，你说这叫什么铁哥们啊！”
听着这番理直气壮的抱怨，苏念站在茶几边，眼神都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起来。
林凡心里头也是暗暗好笑。
这小伙看着斯斯文文的，脑回路倒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葩。
人家大几百万的准新跑车好心白借给你出去泡妞，让你喝了酒撞得稀巴烂。
车主没找你要车辆折损贬值费，已经算是祖上积德仁至义尽了，你还指望人家拉去路边摊糊弄副厂件，甚至倒贴一半钱替你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