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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尊白奇楠观音，要不是你花那么大心思帮我补回原貌，我这心里头怕是一辈子都得留个疙瘩。”
喝了一口红酒，顾知瑜用公筷给林凡夹了一块松鼠桂鱼，说道：“尝尝这道鱼，做饭的阿姨是从苏杭请来的，做江南菜还算地道。”
“手艺确实不错，外酥里嫩，比外头不少私房菜馆强多了。”
林凡尝了一口，点头夸道。
两人就着几道江南小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顾知瑜平时在集团董事会里头，听的全是枯燥的财务报表，对林凡这年纪轻轻守着家老街当铺的日子倒挺好奇。
“林老板手底下有这么好的修复手艺，怎么没想过在琉璃厂或者国贸开家大古玩行，反倒一直守着老街那家小当铺？”
顾知瑜端着酒杯，随口问道。
“大古玩行规矩多，整天还得端着架子应酬，太累了。”
林凡夹了筷子清炒虾仁，笑道：“在老街开当铺多自在，每天坐店里喝着茶，三教九流什么稀奇事儿都能瞧见。”
“哦？当铺里头平时都有什么稀奇事？”
“那可多了去了。”
林凡喝了口酒，随口道：“就前两天，有个老爷们炒期货亏了两万块私房钱，怕回家被媳妇剥皮。”
“专门从潘家园花三十块钱买了个假青铜爵杯跑我店里来，非塞给我两百块钱茶水费，求我给他开张活当两万的假当票回去糊弄媳妇。”
顾知瑜听得愣了下，随即没忍住掩嘴笑了起来：“还有这种人？那你给他开了吗？”
“怎么可能给他开，不过那哥们自己不识货，手腕上戴的破椰壳手串里头穿了三颗清代老保山南红，反倒真当了两万块钱回去平账了。”
林凡又说了两件店里遇到的奇葩事。
顾知瑜听得眉眼舒展，平时眉宇间那股紧绷的冷意消散了不少，不知不觉间跟着林凡多喝了两杯红酒。
她酒量本来就浅，两杯红酒下肚，白净的瓜子脸上便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眼看着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顾知瑜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放下酒杯看着林凡，停顿了下才开口道：“林老板，其实今晚请你过来，除了正式谢你帮我修好观音像之外。”
“我这儿还有个不情之请，想劳烦你再帮我掌个眼。”
“顾女士尽管直说，咱们也算熟人了，犯不上这么客气。”
林凡放下筷子，看着她说道。
顾知瑜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杯柄，说道：“我先生走得突然，二楼书房里头留下来十几件他生前收藏的古玩器物。”
“我平时忙着集团的事务，对古玩这一行实在是不通窍。”
“前阵子我去外地下属集团的时候，我先生那个堂弟借口过来给老爷子找旧书，结果就自己进二楼书房待了小半天。”
她抬起头看着林凡，皱眉道：“我回来后进书房看了一眼，总觉得博古架上有几件东西看着跟以前不太一样，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要是直接去质问他，没有实据反而伤了亲戚体面，所以想请林老板帮我悄悄摸个底。”
林凡听完就明白了。
这是夫家那边的亲戚见她一个寡妇守着这么大家业，借着进门找书的幌子。
跑来玩偷梁换柱的把戏了。
“这好办，正好刚吃完饭消消食。”
林凡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干脆道：“走吧，带我上二楼瞧瞧去。”
顾知瑜面露喜色。
连忙扶着桌沿站起身，引着林凡顺着旋转楼梯，一步步往二楼的私人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