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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希尹这人有个毛病,史书上写得很清楚——‘每醉,辄以鞭笞人。’喝醉了就打人。”
“赵福金在他手里待了多久?”
“不到三个月。”李凡道,“金国自己的《宋俘记》上写:‘茂德帝姬赵福金,殁于完颜希尹寨。’就这一句。”
“死因没写。”
“但是后世有人说,她是股道破裂而亡。”
嬴阴嫚闻言也是握紧了拳头。
“那年她二十二岁。从被抬出开封城,到死在完颜希尹的营寨里,前后不到一年。”
嬴阴嫚沉默了很久。
嬴阴嫚把脸别过去,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哥,那大宋的其他女子呢?”
李凡说,“宋徽宗一共三十四个女儿。靖康之变的时候,活着的二十一个,全被掳走了。”
“二十一个帝姬,除了最小的几个在路上就死了,剩下的全进了浣衣院、进了金国将领的营帐、进了‘赐’这个字的后头。”
“最后活着回到南宋的——”
他顿了顿。
“除了明确记载的福柔帝姬,其他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嬴阴嫚皱眉道。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那些女子全都死了,而且死之前必然是遭受了非人的屈辱。
..
大秦时期。
扶苏听到这里,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终于问出声:“父皇,这些女子,她们做错了什么?”
始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们做错了一件事。”他缓缓道,“她们生在了皇室。”
“扶苏,你要记住,生在皇室你们享受了皇室带给你们的荣华富贵,那就要承当相应的责任。”
“朕灭六国的时候,六国的宗室女眷,也有一部分入了咸阳。”
“朕给她们安排了去处,让她们各有所归。”
他抬起头。
“朕现在才知道,朕当年以为的‘安排’,在后人眼里,大概也算不上什么仁德。”
“但至少——”他的声音沉下去,“朕没让人把她们折成金子、记在账本上、送进敌营里当牲口分。”
..
大汉汉武帝时期。
刘彻一直没开口,卫青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案上一下一下地敲。
“陛下。”卫青低声道。
“朕在想一件事。”刘彻忽然道,“朕当年打匈奴,卫青、霍去病追亡逐北,斩获无数。”
“朕从来没有把匈奴的女人孩子抓回来分给将士。”
“朕打的是匈奴的兵,不是匈奴的母马。”
霍去病忍不住道:“那金人这样干,算什么?”
“算畜生。”刘彻道,“可畜生不会写账本,不会发明牵羊礼,不会把帝姬的名字单独列一行,写‘折金一千锭’。”
“会这么干的,是读过书的人。”
“金人学了宋人的规矩,拿宋人的规矩来羞辱宋人。”
“最讽刺的就是——宋人自己不把女人当人,金人就把宋人的女人不当人。”
“两边一起,把这套东西做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