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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冬天,地下室里的空气又冷又潮,混着腌菜缸飘出来的酸味和发霉棉被的霉味。
孟挽裹着保镖找来的那床旧棉被,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墙,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
不是怕的——虽然她也怕——主要是冷。
这地下室连个窗户都没有,墙根儿渗水,地面上汪着一小片一小片的潮气,头顶木板缝里偶尔滴下来一滴水,正砸在她肩膀上,激得她一哆嗦。
保镖叫阿城,二十七八岁,跟了秦湛霆四年,平时话不多,但脑子灵光。
他把耳朵贴在梯子口听了半天,压着嗓子说:“太太,上面没动静,他们应该还没找到这村子。”
孟挽点点头,把棉被往身上紧了紧,掏出手机。
屏幕一亮,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未接来电——37通。
其中秦湛霆的占了19通,剩下的是警方的回拨和保镖车的来电。
可是她一通都没接到。
很多消息,“挽挽你在哪”到“接电话”,再到“快回电话”,最后一条是四十秒前发的,只有一个字:“别怕,我正在过来。”
——“轰隆!”
一声惊雷劈下来,炸得头顶的木板都跟着震了一下,紧接着就是雨点砸在塑料布上的噼啪声,又密又急,像有人端着盆往下泼。
孟挽皱了皱眉。
冬天的雨,是要命的,气温本来就低,一下雨路面结冰,车打滑,能见度还差。
她穿得不多,刚才从车上下来跑那一段已经冻透了,这会儿裹着棉被还觉得寒气从脚底板往上钻。
阿城看她抖得厉害,压低声音说:“太太,您把棉被裹严实点,这地下室没暖气,我上去看看有没有热水——”
“别上去。”孟挽拉住他袖子,“现在不能弄出动静。”
阿城犹豫了一下,坐回来。
孟挽这才点开手机,先给秦湛霆回拨过去。
“嘟——嘟——”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这回直接转语音信箱了。
孟挽心里一沉,秦湛霆的手机从来不离身,她又拨了一次,显示占线。
孟挽攥着手机的手指开始泛白。
阿城看出她脸色不对,问:“太太,秦总那边——”
“没接。”孟挽深吸了口气,“看他短信,可能正在赶过来,占线很正常。”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揣了块冰似的往下坠。
“阿城,”孟挽抬起头,“赵叔和秦风他们——”
阿城抿了下嘴,“我在车上最后收到赵哥的消息,他说‘桥头守住了,让太太藏好’。后来信号就断了,我这手机在地下室里信号也弱,发不出去消息。”
又把棉被又往孟挽肩上拢了拢:“太太,您靠一会儿,我听着上面。那帮人就算进村,也得一家一家搜,这村子拆了一半,巷子跟迷宫似的,他们没那么快。”
孟挽点点头,没再说话,可背脊绷得笔直,耳朵竖着听头顶的动静。
雨越下越大。
与此同时,雷霆集团大厦,顶层会议室门口。
秦湛霆确实不在家里,雷霆集团有一个紧急会议,这也是他刚才没接到孟挽电话的原因。
孟挽备用机是其他号码,开会议模式的时候打不进来,但保镖打了紧急电话。
电话接通秦湛霆立即离开了会议室。
今天一早他一来会议室,就立刻开会,事情好像多得堆在一起似的。
怎么处理都处理不完。
包括现在都没有结束。
他怎么能想到孟挽出事了。
秦湛霆急得不得了。
打电话给公安局的熟人,得知孟挽报警说遇到了绑架,局里用了天眼,现在已经查到了孟挽乘坐的车。
然而,地点却在一条小河里。
秦湛霆一边赶过去,一边不停给孟挽打电话,但孟挽都没接。
他立即调用集团的直升机扑到车定位的地方,哪知道看到了血腥悲惨的一幕。
附近的警局更快到。
现场多车相撞,有两台车直接扎进了河里,还有一台车。
挂在桥边上。
车上到处都是弹孔,里面也有几个被子弹打死的男人。
秦湛霆吓得魂飞魄散,因为水里面其中一台就是孟挽坐的车。
如果孟挽也在车里面,现在孩子和人都淹死了,他失声大哭。
突然电话接通了。
这回响了五声,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