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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上面字迹清晰,写着奉城这边的规矩。
投诚者不杀,发放棉衣口粮,愿意参军的可以入伍,不愿意打仗的,可以安排在奉城做工。
一个士兵捏着传单,躲在帐篷后面偷偷看。
旁边的同伴凑过来,小声问。
“上面写的,是真的?”
“谁知道,但是那个王二柱跑过去,到现在也没听说被处决的消息。”
“咱们天天冻得半死,这么熬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消息在各个帐篷里面悄悄传开。
营长很快听说传单的事情,怒火更盛。
“把所有传单全部收缴!谁敢私藏,同罪论处!”
士兵们不敢明着留,可不少人把传单藏在贴身的衣兜里面。
恐惧和动摇,在冰天雪地的营地里面慢慢蔓延。
奉城团部,李云龙听完侦察员的汇报,哈哈大笑。
“一张传单,比咱们打一仗还有用!”
丁伟淡淡说道。
“严寒磨人的身子,传单磨他们的心。”
孔捷说道。
“他们长官能拿枪逼着士兵站岗,却没法逼着所有人不怕冻、不怕死。”
赵为国看向窗外不停飘落的碎雪。
“慢慢来,寒冬还很长。”
“他们只能靠着高压强压军心,可饥饿和寒冷,是压不住的。”
孙阳嘉开口补充。
“侦察小队回报,隔壁另外一个杂牌营,也已经出现士兵偷偷议论投诚的事。”
“只是他们看管更严,暂时还没有人敢跑。”
杨立青看向地图上那一串敌营据点。
“只要不断有人跑过来,他们的军心就会一点点垮掉。就算开春他们想动手,士兵心里先怯了,仗也难打。”
赵为国轻轻颔首。
“咱们继续做好两件事。”
“第一,防线不松,巡逻不停,防备他们狗急跳墙,派出斥候偷袭哨卡。”
“第二,敞开接纳愿意投诚的士兵,好好安置,用实实在在的日子,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活路。”
风雪又起,呼啸着掠过黑石坳的帐篷。
杂牌军的长官拿着皮鞭,在营地里面来回巡查,呵斥那些缩着身子取暖的士兵。
可他们拦不住雪原上飘来的消息,拦不住士兵心里萌生的念头。
奉城这边,灶房里热气腾腾,一批新的棉衣、干粮,已经备好,等着下一个愿意走出风雪的人。
......
北风卷着鹅毛大雪,狠狠砸在北疆的原木哨塔上。
哨塔上的瞭望兵裹紧厚棉袄,哈出的白气转瞬就冻成细碎冰碴。
他抬手揉了揉冻僵的脸颊,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远处雪原上的敌军阵地。
团部的临时木屋里面,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勉强压下屋外刺骨的严寒。
赵为国指尖点着摊在木桌上的地图,目光扫过标注出来的敌军各处据点。
丁伟搓着冻得发僵的手,率先开口。
“团长,这天寒地冻的,咱们要是硬冲,弟兄们损耗太大,得不偿失。”
孔捷在一旁点头,眉头拧得很紧。
“丁伟说得没错,积雪没过膝盖,重炮拉不动,行军速度上不去,敌人又依托工事死守,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
杨立青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滚烫的姜汤。
“但是咱们不能干等着,粮草、防寒物资、工事,全都得提前备齐。等开春雪化,主动权才能攥在咱们手里。”
赵为国微微颔首,指尖在地图上圈出一块补给中转点。
“我也是这个意思,寒冬封路,大仗暂缓。”
“可暂缓不等于歇着,所有准备工作,一刻都不能停。”
李云龙往炭火盆里添了一块木柴,咧嘴一笑。
“那我这边的侦察营,接着往前面摸,摸清他们的哨位、暗堡,还有他们的粮食储备能撑多久。”
“冰天雪地里面,他们的日子比咱们更难熬。”
赵为国看向李云龙。
“侦察的时候注意隐蔽,雪原上视野开阔,很容易暴露,不要贸然和敌人交火。”
“咱们的目标,是把情报摸透,不是现在拼消耗。”
李云龙一拍胸脯。
“放心团长,我手底下的弟兄都是雪原里面练出来的,雪窝子一趴,半天都不动弹,鬼子和国府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门外传来厚重棉靴踩雪的声响,负责后勤的干部推门进来,身上落满白雪。
他跺了跺脚,把雪抖落干净,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团长,各营的防寒大衣、棉鞋已经在加急赶制,但是皮毛原料缺口不小,还有腌菜、干粮,储备量还得再往上提一提。”
赵为国看向他,语气沉稳。
“奉城那边已经在调配,走冰面雪橇运输,优先保障前线。”
“另外,多建几处临时暖棚,给放哨、巡逻的弟兄轮换取暖,冻伤一个,咱们就少一个能打仗的战士。”
后勤干部连忙记下。
“我记下了,回去就安排。还有俘虏营那边,戴立传来消息,大雪之下,俘虏们情绪起伏很大,不少人冻得扛不住,又开始私下扎堆。”
听到这话,孔捷神色一凛。
“这些人贼心不死,越是天冷,越容易抱团闹事。”
“得再加派巡逻岗,哨位加密,夜里轮流巡查,不能给他们串联的机会。”
丁伟跟着补充。
“也不能一味硬压,按之前定下的规矩,肯踏实干活、安分守己的,口粮可以稍微多给一点,分化他们。”
“带头挑事的,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赵为国缓缓开口。
“没错,恩威并施。北疆这片冻土,既要让他们开荒劳作,也要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让戴立记住,大雪天一旦哗变,雪地里面追捕难度极大,损失会成倍增加。”
“务必盯紧。”
杨立青拿起纸笔,把这条指令记下来,准备发报传给戴立。
“我这就拟电报,通知他。”
木屋外面,风雪呼啸,远处雪原上隐约传来几声枪响。
是敌方的巡逻队,在漫无目的地试探。
李云龙侧耳听了听,嗤笑一声。
“这帮家伙,冻得难受,只能放几枪壮胆。”
“他们的补给线早就被大雪掐断了,再熬上一阵子,不用咱们打,自己就撑不住。”
赵为国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望向白茫茫一望无际的雪原。
“寒冬是拦路虎,也是咱们最好的掩护。”
“咱们一边囤积物资、加固防线、修整工事,一边继续攻心,策反对方底层士兵。”
“能劝过来一个,就少一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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