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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把地方财政损失给补上,地方官确实也无力反对朝廷决策。但是,他们会想其他办法搞钱,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征收苛捐杂税!
历史上蔡京的盐法改革,就没有填补地方财政损失。却通过全面实行盐引制度,把盐利尽归中央所有。然后地方官开始摆烂,因为没有经费做事情,而且还加重对百姓的盘剥。
散会之后,徐来独自坐在政事堂,思考如何进行财政对冲。
全国各路的商税收入,以前王安石想通过市易务捞到中央。徐来已经废除市易务,把商税还给地方官府收取,但大量商税还是得上交中央。
今后,完全可以把转运使不容易查到、地方官府容易隐瞒朝廷的商税税种,全部划给地方官府留存处理。
还有,商税、农税需要上交中央的部分,以后可以再多留一些给地方州县。这样,既减轻了漕运压力,又让地方财政更充裕。
而中央遭受的财政损失,则以多收盐利来补充。
即朝廷用一部分地方商税、农税,来换取地方的盐税利益。同时还可以进行盐法改革,全面实行盐引制度。
想要这么做,又得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用来对冲的商税和农税,不能比以前的盐利减少太多。尤其是在商业不发达的地区,多数盐利只能靠农税对冲。一旦遇到天灾,农税收不上来,地方官府就没钱可用了。
第二,必须给皇帝和朝廷大臣强化一种意识:盐引跟交子一样不能滥发。否则朝廷一缺钱就发盐引,会对全国食盐市场造成剧烈冲击,最终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所以,要立下详细且严格的规矩。
下班回到家里,徐来把自己关进书房继续思考。
他算是体会到王安石的不容易。
而且,他比王安石更不容易。
因为王安石总是一拍脑袋就干,而徐来却要衡量改革的利弊和后果。
徐来连续思考好几日,盐法改革的大框架基本定型,但好多细节他都不敢自己做主制定。
徐来再次把薛向、蔡挺请来,交给他们自己制定的盐法改革大纲。
薛向看完直接道:“越是偏僻贫穷的州县,这个法子越是没法执行。他们商税收不起来几个,农税其实也不多,平时就靠官盐填补财政。”
蔡挺则有不同的看法:“那些偏僻州县,其实人口也不多,盐利自然也不丰厚。而且偏远州县运输困难,官盐运输成本极高,就更摊薄了官盐利润。所以,用部分商税、农税取代盐利是可行的。”
“大不了,允许偏远穷困州县留下更多农税。反正他们的赋税也收不起来几个,而且运出来还极为困难。让他们多留存一些农税,还能减轻当地的漕运和徭役负担。”
徐来道:“那些特别穷的地方,农税可以全部留在州县。但必须给朝廷报账,转运使每年要定期核查。税可以不交上来但收了多少税朝廷要知道。”
宋代有转移支付吗?
有的。
朝廷不定期会给穷困州县拨发公使钱。
这笔公使钱,就是用来补贴地方财政的。地方官可以用来当办公经费,也可以挪用去搞地方工程。甚至允许官员贪污一部分。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转移支付。
徐来道:“烦请两位拿着我这份盐法改革大纲,先跟户部官员进行商议。再跟各路转运使商议。还要让各路州县上报更详细的商税、农税状况。我们根据实情,慢慢填充这份盐法改革大纲。”
“很久没有摸底了。尤其是连续数年大灾,人口和田亩都变化极大。干脆让地方官统计一下,上报各州县的人口、田亩、商税、农税。”
“这次上报的内容,不计入任何政绩。免得地方官虚报或瞒报。”
“不止要上报丁口数量,最好把老弱妇孺也一起上报。”
老百姓的户贴,其实也要写清楚全部人口,包括孩子也要登记注册。但实际情况是,老人死了不会立即注销户口,孩子没成年也懒得去注册。
因此朝廷收到的数据,往往只有户数和丁口数量。即全国家庭数量,以及需要交人头税和服徭役的人口数量。
徐来又补充一句:“疍民等类似户口,也得统计上报。”
北宋中期的疍民,部分地区已经登记造册了。但各地情况不同,还有许多州县是不登记疍民的。
徐来拜相的第三年,即将在冬季进行全国的田亩、税收和人口普查。
肯定会有遗漏。
甚至会有地方官吏懒得费工夫,直接把以前的各种数据修改以后上报。
但至少能给朝廷一个最新的全面参考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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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上午这章,更新时间改为11点左右。老王要调整作息,前一晚熬夜以后,六点钟爬起来码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