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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9【天下苍生赖徐行之以得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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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确甚至能通过墨迹,辨别点卯簿是否有作伪:某些名字是最近新添上去的。他不但清查出许多不上班的吏员,还揪出帮忙在点卯簿造假的堂后官。

徐来特别表扬了蔡确,奏请皇帝给蔡确升贴职。

那些已经被裁撤,却又通过考试待选,得以重新上岗的吏员们,对徐来的做法赞赏不已。

但被清查裁撤的垃圾吏员,却到处徐来的坏话。其中很多都是勋贵、官员的亲属,他们在中央机构当正额吏员,纯粹是为以后转官做跳板。谁他妈真正上班啊?

现在因为只领工资不做事被徐来裁撤,这些人一个个都上蹿下跳。他们的长辈也多有怨言认为子孙被徐来断了前程。

在对徐来的赞誉和诋毁交加之中,黄河又又又又又决堤了!

依旧是王安石东流工程留下的烂摊子,徐来在去年整顿都水监以后,已经尽量在给王安石擦屁股。但短期内不可能彻底解决问题,在未来好几年里,都得做好黄河年年决堤的准备。

紧接著,江东路、两浙路、淮南东路,陆续爆发旱灾和蝗灾。蝗灾估计是去年的延续,许多虫卵生出了新的蝗虫。

这对朝廷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因为爆发旱灾和蝗灾的三路,是除了成都府路之外,大宋产粮和交税最多的地区。

如果不全力赈灾,必然像另一个时空那样饿殍满地、瘟疫爆发、死者无数。

徐来下令从整个长江流域,尽量调运粮食前往这三路。从日本、占城运来的粮食,虽然数量不是特别多,但也稍微起了一点作用。

判江宁府的王安石,辖内也是旱蝗灾害并发。他终于没有精力再迷茫什么,一天到晚都忙著赈灾事宜,每天回到家里只想躺下睡觉。

越是亲自指挥赈灾,王安石对自己的新法弊病了解越深。因为江宁府的各类新法,就是在接到朝廷文书之后,由他亲自进行废除和调整的。

刚开始,王安石非常抵触。尤其是调整免役法,他认为徐来在瞎搞。但实际操作过后,王安石很快就沉默了。

王安石唯一还能撑面子的是青苗法。

徐来没有直接废除青苗法,只是把专用于储存青苗钱的仓库,转回传统的常平仓系统。不再以青苗钱收息多少,来考评官员的政绩,地方官可自行选择是否继续发青苗钱助农。

既然可以自选,王安石当然选择继续执行。

他没有搞强行摊派青苗钱,因为自始至终,王安石本人都在反对强行摊派。现在他亲自执行,肯定不会坏了规矩。

在王安石的亲自操作和监督下,青苗法在江宁府取得极大成果。大量农民因此受益,江宁农民对王安石也迅速改观。

王安石想证明青苗法是正确的。

但他实际证明了什么?

他证明了自己适合做知府,能把一府治理得井井有条。而不是做宰相,搞得天下皆怨。

入秋之后,旱蝗灾害终于过去。

王安石也总算能喘口气。

长子王雱因为再次发病,主动辞官回到江宁休养。

“两浙路今年灾害极重,”王雱对父亲,“比去年还严重。朝廷甚至任命了两浙路经略使,统筹一切事宜,所有衙门都得听令赈灾。”

王安石点头:“我从邸报上看到了。赵抃这个经略使做得如何?”

王雱道:“行事果决而有章法。有两个囤积居奇的粮商,被他以逃税罪名查处。全都判了流放罪,但可以通过协助赈灾减免罪责。”

王安石一声叹息。

赵抃被称为“铁面御史”,官声和政绩都一直极好,熙宁初年甚至做到副宰相。

但因为反对青苗法,赵抃被王安石贬离京城,一直辗转各地做知州。

被自己贬谪之人,现在被启用为两浙路经略使,而且还赈灾得力、活民无数。这如何不让王安石感慨?

王安石对儿子:“你不要再想著新法失败之事。越想越忧心,疾病如何能好?”

王雱叹息:“唉,我想也没用了。今后安心在家侍奉大人。”

王安石道:“现在江宁府灾情已经结束。我打算抽空好生想想,把新法施行的利弊都总结整理出来。”

王安石去年还盼著复相,试图回京重新主持大局。

但到了今年他彻底打消复相的念头。因为徐来把国家治理得极好,根本没有他王安石复相的可能。

越是长期主政地方的官员,就越支持徐来做宰相。因为他们太清楚过去几年是啥样子了,一切都是从徐来拜相才转好的。

大量的地方官,虽然不能在朝堂发声,但他们可以跟门生故吏和亲友交流。

在地方官们的私信当中,充斥著对徐来的誉美之词。甚至有人写信:天下苍生赖徐行之而得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