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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牌!”
随着荷官一声高喊,赵德海颤抖着手掀开面前的两张骨牌。
“瘪十!庄家赢!”
荷官手里的木耙子一揽,直接把赵德海面前仅剩的十两银子全拢了过去。
赵德海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痰盂旁。
“怎么又是瘪十……不可能!老子连输十二把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身旁一个胖商人的袖子,满脸哀求。
“王掌柜!借我一百两!不,五十两就行!”
“下一把肯定出天牌!等我翻了本,明天一早就还你双倍!”
胖商人嫌恶地一把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去去去!赵录事,你上个月借我的一百两还没还呢!”
“你那库房里的废铜烂铁都快让你当光了,拿什么还我双倍?晦气!”
赵德海不死心,又转头去抓另一边的熟人。
“张兄!咱们可是同僚,你借我……”
那人更是直接捂着钱袋子钻出了人群,连话都懒得跟他。
周围的赌客们纷纷发出哄笑声,指着赵德海指指点点。
“又输光了,这赵录事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回。”
“走吧走吧,没钱还在这儿碍事,挡着爷们儿发财的运道!”
两名五大三粗的赌场打手走了过来,架起赵德海的胳膊就往外拖。
“赵爷,没现银就请回吧,别逼的们动手伤了和气!”
赵德海涨红了脸,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只能在一片嘲笑声中,被推推搡搡地赶出了赌坊大门。
夜风一吹,赵德海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赌坊门外的台阶下,摸遍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连一个铜板都没摸出来。
想到家里那个母老虎,还有赌坊里欠下的高利贷,赵德海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垂头丧气地往旁边黑漆漆的胡同里走去。
卡西斯在赌坊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对着两名随从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跟了上去。
胡同里没有灯火,只有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走了大约百十步,确认四周无人后,卡西斯加快脚步,直接拦在了赵德海面前。
赵德海正在气头上,冷不丁看到三个高大的人影堵住去路,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喝道。
“什么人!本官乃兵仗局录事,你们想干什么?劫道吗?”
“我告诉你们,老子刚从千金坊出来,身上连根毛都没有!”
卡西斯没有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毡帽,露出那头显眼的红发和高鼻深目的面容。
与此同时,他旁边的随从解开背上的包袱,将其拉开一道口子。
随从掏出一颗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下,包袱里满满当当的金币和硕大的红宝石,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赵德海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包袱里的金银宝石,喉结上下滑动,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胡同里清晰可闻。
整整一包袱的黄金和宝石!
这要是拿去千金坊,别翻本,把整个赌坊买下来都够了!
贪婪的火焰在赵德海眼底疯狂燃烧。
但仅仅过了三息,一盆冷水就从他头顶浇了下来。
红头发,绿眼睛,高鼻梁!
这是白日里被朝廷晾在驿馆的罗马人!
赵德海猛地打了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夹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帮外邦蛮子大半夜拿着这么多钱找上自己这个兵仗局的库管,还能是为了什么?
赵德海猛地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墙上,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们是西边来的番邦人!”
“你们找本官干什么?本官警告你们,快把东西收起来,否则本官喊抓奸细了!”
卡西斯看到赵德海这副既贪婪又恐惧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这就对了!
要是对方看到钱直接答应,那才有鬼!
卡西斯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赵德海的去路,从包袱里抓起一把金币和两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强行塞进赵德海怀里。
“赵大人,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卡西斯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蛊惑。
“只要你帮我们一个忙,这里面的东西,全都是你的。”
“你不仅能把今晚输掉的钱全赢回来,下半辈子还能住大宅子,买十几个最漂亮的女人伺候你!”
怀里沉甸甸的触感,让赵德海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两颗成色极佳的红宝石,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一样。
但他还是咬着牙,把宝石往外推。
“不行!这钱烫手,老子有命拿没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