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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在雾里显现，骨头摩擦的声音很响，就在耳边。
孙孝义背后的护体气罩碎了，裂开像蜘蛛网。
冷风吹进来，皮肤很疼。
他没退。
退了就是死。
身后是深渊和纸钱雨，前面是恶鬼，没路可逃。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肺都要炸了，全是腐臭味。
他抬起右手，手指抵住舌头。
牙齿咬下去，嘴里有血腥味。
指尖流出血。
这是茅山秘法“血引”。
用血做墨水，用力气写字，强行爆发力量。
这法子伤身体，但有用。
孙孝义盯着前面的黑雾。
手腕悬空，血珠往下滴。
第一笔，横平竖直。
第二笔，转折有力。
第三笔，收尾干脆。
这是一道“破雾符”。
专门冲破怨气的符。
符画好的瞬间，周围的纸钱雨乱了。
纸片像马蜂一样扑过来，想打断他。
孙孝义不理它们。
他只盯着指尖的红光。
红光变亮，最后变成金光。
金光凝成一张巴掌大的符。
符悬浮在空中，嗡嗡作响。
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见了。
“师兄！”
林清轩在后面喊，很着急。
她看见孙孝义脸色苍白，嘴角流血。
刚才那一击，把他灵力快抽干了。
他现在像个破口袋，随时会垮。
孙孝义没回头。
他冷冷地说：
“走。”
说完，他向前一指。
金光符飞出去，射向黑雾。
没有爆炸。
黑雾被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很窄，边缘在蠕动，想合上。
但在金光作用下，勉强开着。
里面发出幽蓝的光。
“只有十丈宽。”
孙孝义收回手，身子晃了一下。
他靠在岩石上站稳。
“一人通过，不能并排。”
他声音沙哑，很累，但语气坚定。
孟瑶橙看着那道脆弱的通道，犹豫了一下。
她的慧眼看出那里很不稳定，随时会塌。
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但她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孙孝义，又看林清轩。
林清轩握剑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生气和担心。
她恨自己帮不上忙。
“师兄，如果符失效……”
林清轩开口，声音发紧。
她知道这话多余。
但这种时候，谁都不想赌命。
孙孝义转过身。
他脸更白了，嘴唇发紫。
但眼睛很亮，很坚定。
就像七岁那年，他在井底喝雪水后挺直脊梁的样子。
“不会有万一。”
孙孝义说。
只有七个字。
简单直接。
这不是安慰。
是承诺，也是命令。
林清轩愣了一下。
她看着孙孝义的眼睛，心里的火气平息了一些。
她想起三年前，孙孝义画不好符被嘲笑。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着，不说话，直到把手指刺破，画出五雷符。
那一刻，他就注定要走孤独的路。
这条路要背负很多，也要守住很多。
“好。”
林清轩收起剑，点头。
她转身看孟瑶橙。
“走吧。”
孟瑶橙深吸一口气，走在最前面。
她脚步很轻，怕惊扰通道。
孙孝义看着她们消失在蓝光中。
最后一个人进去后，孙孝义松了口气。
他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气。
灵力枯竭，经脉刺痛。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重影。
但他不敢闭眼。
他要守在这里。
只要他站着，东西就进不来。
身后的黑雾聚拢，想填补缺口。
纸钱雨打在他背上，啪啪响。
他摸后背，衣服破了几个洞，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不在乎。
他抬头看前方，黑缝在闭合。
金光在黯淡，蓝光在闪烁。
他知道时间不多。
必须恢复体力，或者找办法维持通道。
否则林清轩和孟瑶橙出不来。
孙孝义闭眼，运转《上清大洞真经》。
这是冥想法，不耗太多灵力，慢慢修复经脉。
过程很慢，很痛。
每呼吸一次都像吞刀片。
但他坚持着。
他是孙孝义，是茅山弟子。
不能丢脸，也不能让同伴失望。
时间流逝。
前方黑雾越来越浓。
孙孝义感觉越来越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打了个寒颤，睁眼。
通道里的光灭了。
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黑暗尽头有个身影在动。
看不清脸，看不清衣服。
它站在那里不动，像雕像。
孙孝义眯眼仔细看。
那人很高，穿破旧长袍，拿拐杖。
拐杖敲地，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慢，但有压迫感。
孙孝义心悸。
不是恐惧，是不安。
这个人不对劲。
他想喊人，喉咙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想起师父的话：“遇到不明之物，先问因，再断果。”
但现在没机会问。
因为那身影动了。
它迈出第一步，朝入口走来。
每一步都扭曲空间。
雾气旋转，形成漩涡。
孙孝义知道惹上大麻烦了。
但他没退路。
他站起，擦掉嘴角血，掏出最后一张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