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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别跪着了。”
屠九霄站起身来，退到旁边，急忙冲林十三他们几个使了个眼色。
林十三反应快，把噬金枪往地上一拄，撑着身子站起来。
他浑身没一块好地方，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左胳膊还耷拉着。九号，五号，七号，十一号，也跟着急忙爬起来，几个人走到屠九霄身后排成一排，肃穆起敬。
林十三带头，扑通跪下去：“拜见前辈，感谢前辈救命大恩，晚辈没齿不忘。”
九号他们跟着磕头，磕得石板砰砰直响，都要搂个印象分，万一成了呢？
中年妇女低头看了看这几个人，目光在林十三身上多停了一息。
林十三浑身血糊糊的，膝盖肿成那样还能站得笔直，跪下去的时候腰都没弯一下，眼神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立刻明白屠九霄带着这帮人磕头，是什么意思。
他活了近千年，屠九霄几人的小心思，她一眼就看透彻了。
“行了，都起来吧。”
中年妇女摆了摆手，语气更是直截了当。
“你们几个小不点，就不要奢望多想了，我早在五百年前就不收徒弟了，屠申磨了我三天三夜都没用，你们磕几个头，就想让我改变主意？痴人梦，不现实。”
林十三等人脸上，多多少少露出几分惋惜。
九号嘴快，嘀咕了一句：“也是，前辈这等高人，哪能随便收我等为徒……”
“不过……”
中年妇女话锋随之就是一转。
林十三几个人耳朵，同时竖立起来，还有希望？
“相见就是缘分。”
中年妇女语气依然是云淡风轻，“你们被牧山的人追杀，这片海域是待不住了。我那儿还有几间空屋子，你们先去避避风头，等牧山那边消停了再各自离去。”
她抬手往虚空中一指。
星光大道从脚下收回来，在她指尖绕了一圈，化成一块巴掌大的紫玉令牌，往屠九霄面前一丢：“拿这个进入山门，守山阵法会自动为你们打开大门。”
屠九霄双手接住令牌，紫玉上刻着一个“玄”字，背面刻着一座山峰，山腰飘着云纹。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想起来什么。
眼珠子一亮：“前辈……您那座山，莫非就是东荒玄女峰？”
中年妇女斜了他一眼：“你倒是知道？”
屠九霄嘿嘿笑了两声：“爷爷当年画了张地图给晚辈，说前辈的道场在东荒玄女峰。甚至晚辈幼年学习写字，开篇爷爷就让我写的就这三字，所以一直记着。”
“晚辈林十三来自天元大陆，拜见前辈。”
林十三趁机说道。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
“前辈，您那玄女峰上，管饱不？”
脑袋灵活的十一号，这时候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语气憨憨的。
中年妇女被他这话问得一愣。
九号在后面扯了扯十一号的衣角，小声嘀咕：“你小子问的什么话……”
“问得挺好。”中年妇女看了十一号一眼，瘦骨嶙峋的，嘴角弯了弯，“管饱。我那儿养了几十头灵兽呢，肉管够，酒管够，就是没徒弟。”
十一号咧嘴一笑：“管饱就行，徒弟不徒弟的，晚辈不挑。”
中年妇女拿指头点了点他：“你这小子倒是实在。”
她转身往石廊外头走。
星光大道从脚下重新铺开，紫光一闪一闪的。
“都跟上了，别掉队。出了码头往东飞，三个时辰就到玄女峰了。路上遇到不长眼的，报我的名号——玄女峰，柳如烟。”
屠九霄浑身一震，差点把手里的紫玉令牌扔出去。
“柳……柳如烟？三百年前一剑劈开东荒兽潮的那位柳如烟前辈？”
屠九霄爷爷当年把他介绍给柳如烟，只说柳如烟修为高深，可没想到高深到这种程度。怪不得当年他爷爷以微弱修为可以开角斗场，合着身后有这位罩着呢。
中年妇女头也没回，抬手摆了摆：“劈个兽潮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赶紧走吧。牧山那老东西要是亲自来了，我可不一定能罩住你们几个，这可是他的地盘。”
屠九霄再不敢多话，攥着令牌冲林十三他们一挥手：“走……”
林十三拄着噬金枪，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最后头。老大从他胸口甲壳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虎头歪着看了他一眼，拿爪子扒拉了两下他下巴。
“放心，没事。”
林十三低声说了一句。
老大喉咙里呼噜了一声，缩回甲壳里。
九号凑过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黑小子，这柳前辈靠谱不？别刚出狼窝又进虎口。”
林十三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一个能抬手斩了五气境九重锁链的人，要是想害咱们，用得着费劲请咱们去她家再害吗？”
九号咂了咂嘴：“也是。”
“再说了，她连屠九霄他爷爷的面子都不给，五百年前就不收徒弟了，说明这人眼里不揉沙子。这种人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不会半道把咱们卖了。”
屠九霄在前头听见了，回头补了一句：“柳前辈当年在爷爷嘴里是‘脾气臭、本事大、说话算话’八个字。爷爷骂了她半辈子，也敬了她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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