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栅栏门一合上，林十三脸上那副没精打采的劲，就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空碗，嘴角那道浅淡弧度，往上挑了挑。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加了东西还顺口，你当我喝不出来？”
丹田里太极轮盘转了一圈，兽血里那层躁动的热，被磨盘碾碎，化成灵力沉进灵力海。暗紫龙鳞趴在磨盘底下连动都没动。
那点疯兽引的料，进他肚子里，不仅没有翻出点滴水花，还化为了他的灵力。
“九号。”林十三靠在石壁上。
“你方才演得跟真的似的。”
九号嗓子带着笑意，“铁判官走的时候，那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半拍。”
“这才第一碗，后面还得加码。你在这十年，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九号那头沉默了几息：“后头兽栏里还关着三个没疯透的，以前跟我搭过班子的。一个五号被你顶了位置，现在蹲在后头等死。一个七号是跟我同批飞升的，性子闷但人不傻。还有一个十一号，岁数不大，脑子不仅活泛，就是嘴碎点。”
“能搭上话？”
“铜面具每天来收碗的时候，会经过后头兽栏。你把碗搁在门口，他收碗的时候，会把兽栏门开一条缝透气，就那一眨眼的功夫。”
“够了。”
接下来半个月，林十三打了第五回合和第六回合。
第五回合是一头独角赤焰蟒，五气境四重。
林十三打得中规中矩，上台先挨了两尾巴，然后逮住蟒蛇七寸，一拳接一拳砸到死。打完瘫在地上喘了半天，让铜面具拖回去的。
铁判官坐在主位上，数灵晶数得眉开眼笑。
第六回合是三头铁甲蛮熊。
这回，林十三在场上多撑了一炷香，被熊拍飞了四次，最后一次撞塌了半堵墙才爬起来，歪歪扭扭冲上去把第三头熊的脖子拧断了，打完趴在地上吐白沫子。
看台上押他赢的赌客欢呼，押熊的骂娘。铁判官一边收注，一边往石室方向瞟了一眼，见林十三被拖下去的时候，眼皮都睁不开，笑得露出了后槽牙。
当天晚上，铁判官亲自端了一大碗兽血过来。
暗金色的，浓得挂杯。
“五号，这碗是五气境金背苍狼的血，大补。”
铁判官蹲在栅栏外头，语气跟哄自家牲口似的，“你这几场打得辛苦，得补补。”
林十三从石床上爬起来，接碗的时候，手故意抖了一下，洒了小半碗，在袖子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洒出来的血，舔了舔嘴唇，赶紧把碗端稳了喝下去。
喝完了长出一口气。
眼神里挤出点贪婪劲儿，往铁判官手里那只空碗上，瞟了一眼。
“还有没？”
铁判官嘿嘿笑了两声：“明天开始一天两碗，别的没有，兽血我老铁管够。”
铁判官走后，林十三把袖子拧了拧，苍狼血从袖口滴进嘴里。
方才手抖是装的，洒出来的小半碗，他全兜在袖子里了。
金背苍狼血喝进丹田，那股躁动比螳螂血翻了倍，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但太极轮盘转了三圈，全碾碎了进了他丹田，那条经脉又拓宽了一截。
“三花境四重了。”
林十三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吧响了两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九天真龙诀淬炼的肉身底子，加上真果和兽血一轮一轮往身上灌，皮肉筋骨一天比一天硬。
方才第六回合，被蛮熊拍飞四次，如果是刚进角斗场那会儿，肋骨早断干净了，这回只是皮肉伤，第二天就结了痂。
“五气境的肉身。”林十三拿指头敲了敲自己的肋骨，梆梆响，“再喝半个月兽血，我五气境三重应该不是问题。”
第二天铜面具来送血，林十三把空碗，放在栅栏边上的时候，铜面具弯腰收碗，他趁着这空档往石廊那头扫了一眼。
后头兽栏一排铁栅栏，每扇栅栏上都挂着符文锁。
铜面具收碗的时候，顺手在兽栏边上踢了一脚，三扇栅栏同时响了一声。
林十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当天晚上，九号从石壁那头传过来几句话：“铜面具踢的是三扇门。左边那扇是十一号，中间是七号，右边是五号，明天他收碗的时候会把左边那扇开条缝。”
“行。”
第二天铜面具收碗的时候，左边那扇栅栏门，果然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林十三蹲在栅栏边上假装系鞋带。
冲着那条缝低声说了句：“九号让我问你们一句，想不想出去？”
缝里头安静了两息，然后一个年轻嗓门，从里头挤出来：“想。但你别拿我们当傻子。这地方禁灵禁元，丹田被符文焊死了，咱们这肉身根本跑不过黑甲卫。”
“谁说要肉身跑了？”林十三系好鞋带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三花境以上的，丹田里有灵珠没有？”
“有，挖不出来。”
“不用挖。我有个法子能把符文锁破开，但得三个人一起动手，我一个人灵力不够。”
缝里头又安静了两息，另一个闷声闷气的嗓子传出来：“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你们可以选择不相信。”林十三直起身子，语气平平淡淡，“接着在这等死也行，铜面具下回再来收碗，收的可能就是你们丹田里的那颗灵珠了。”
缝里没人吭声了。
林十三等了三息，转身往石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