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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我想去陈伯伯家玩。”
“我也要去。”
“他家陈皮糖可好吃了。”
李开峰正琢磨着,一双儿女噔噔跑了过去,眨巴着眼哀求道。
“我知道了,你们去玩吧。”杀惯了人的李开峰,眼神顿时柔和了些。
打来到上沪,面对戴笠的天价悬赏追杀令,他吃饭、用度一应心,生怕别人下毒、打黑枪。
虽日本人给了很多赏钱,但大部分时候,日子都很紧巴。
尤其是两个孩子,成天圈在家里崩提多憋屈了。
也只有偶尔去老陈家,才能捞着点吃喝玩耍。
“算了吧,老陈家他婆娘话不作数,主家没吭声,咱还是别叨扰了。”李开峰想了想,仍是拒绝了。
“你这人想的真多。”
“现在上海滩,也就老陈跟咱家不错,你因为面子抹不开,回头连他都得罪了。”
“谁还跟咱们来往啊。”
“再了,孩子们想去啊,大过年的一块热闹热闹多好。”妻子撇了撇嘴,劝道。
“再等等吧,有电话,我再考虑。”李开峰仍是摇了摇头。
他是想去的。
主要也是想把自己的一点发现跟陈公澍探讨下。
老陈毕竟曾是军统分区区长,戴笠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也许他知道这个“老猫”的身份。
那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毕竟这年头找人探查情报,多少得花钱,能省点就省点吧。
叮铃铃。
电话响了。
李开峰接了起来:“是我。
“
”老陈啊。”
“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就不去了,最近手头事太多了。”
“不了,不了。”
“等过完年,改日我亲自上门拜访,陪酒谢罪。”
“好,就这样。”
啪!
他扣掉了电话。
“是老陈打来的吧,你怎么挂了,还不去?”妻子一脸的诧异不解。
“去,你带孩子们收拾下,今晚就去老陈家吃晚饭。”李开峰笑道。
“你这唱的哪出,都把我给绕糊涂了。”妻子掐了他一把。
李开峰得意市侩笑道:“我这叫不请自到,杀他个措手不及。
“
”一是看他是否真有诚意,准备了大桌。”
“再者,老陈若真有害我之心,有了这通电话,该撤的也都撤了,会安全些。”
“你呀,心眼子真多。”
“他能没诚意么?”
“你现在是日本人眼中的香饽饽,真正的大红人,指不定未来76号都是你的。”
“老陈只是个虚职,只不定将来谁靠谁呢?”
妻子孟爱莲笑道。
“没办法,这年头不长点心眼子,活不长啊。”
“再,我要没这价值,陈公澍能搭理我吗?”
李开峰道。
“我带孩子们去洗澡、收拾,晚点去老陈家团年。”妻子叫唤着孩子去了。
……
四川北路。
陈公澍放下电话,眉头紧锁了起来。
他已经准备妥当。
只等李开峰上门“开宰”。
这货居然不来了?
如此,再想杀他就难了。
想到这,陈公澍拿起电话摇了个号码:“是我,他不来了。
“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摇了摇头。
王学森让他继续备好方案,还赌李开峰多半会来。
陈公澍觉的他想多了。
李开峰为人谨慎,不来肯定是不会来了。
不过,事实证明学森大部分时候都是对的,闲着也是闲着。
“怎样,老李他们来吗?”妻子问道。
“别管,该做的菜一个别少,晚一个时再开席,大不了到时候再热一下。”
陈公澍吩咐道。
……
晚上八点,下水道。
占深蜷缩着身子跟王学森缩在臭烘、漆黑的竖井里。
头顶上,是一块大的铁井盖。
“你人都在过年,咱俩躲在这里闻臭气。”占深怀里点了根烟,边上放着几个自制的定时炸弹。
“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王学森笑道。
“废话,我虽然不是四大金刚,但也是军统金牌杀手,老三样那是基本功。”占深颇是得意道。
王学森感慨道:“这一发今晚要响了,这个年就好过了。
“
”不过,我估计咱们怕是得在这里边跨年了。”
“时间还早,咱俩先将就睡会。”
他点燃火机看了眼时间道。
“等干完这票,我要吃一整只烧鹅。”占深道。
“放心,二十万大洋,除去老陈这边的辛苦费,剩下的钱够咱们吃三辈子烧鸡的了。”王学森打趣笑道。
空间实在太窄。
占深一米七,蜷缩在管道里还行。
王学森一米八的大高个,实在憋得难受,索性直挺挺借着竖井的铁钢筋凹字梯站着,一只脚抵在对面站靠着。
这一等就是个把钟头,两人眯着眼打盹,正迷迷糊糊,突然一阵汽车轰鸣声传了过来。
两人立马精神了起来,静静等待汽车靠近。
……
李开峰一家子乘坐汽车,在一队骑着三轮摩托的日本宪兵护送下来到了陈公澍家。
到了门口大院。
却见灯火通明的院里,地上用白色油漆划着停车位。
停车位上写着四个大字:招财纳福。
另一个车位上也有白色油漆框,已经停上了陈公澍的专车,底下的字被遮挡看不出来了。
“你看看人家老陈多讲究,车位都讲究吉利。”妻子笑道。
李开峰点了点头。
都陈公澍讲规矩,一丝不苟,现在看来确实讲究。
他打了个手势,司机把车停在了车位上。
正好位于井盖上方。
门口。
陈公澍听到保镖报告,早已经在门口迎着了。
他是真心狂喜。
同时,心头更是对王学森佩服的五体投地,李开峰没想到还真来了。
李开峰下了车,没摘皮手套直接跟陈公澍握手:“老陈啊,正好手头公务办完了,我没误点吧。
“
”不晚,不晚!”
“快请。”
陈公澍连忙相邀。
进了大厅。
李开峰双目四下扫射,确定了陈公澍家没有陌生面孔,这才笑着在沙发入座。
“陈兄,今晚团圆没别人了吧。”他笑问。
“没别人,就咱们两个头号通缉犯,估计老戴要有千里眼,看到咱俩在这团圆过年,十几个大菜,把酒言欢,估计肺都得气炸了。”陈公澍幽默道。
“哈哈,海内存知己,诺大的上海滩也只有咱们两个难兄难弟惺惺相惜了。”李开峰一听这话,心弦放松哈哈大笑。
“这就对了,没事多带爱莲和孩子们来我家坐坐。”
“自家人又不是外人。”
“来,孩子们,拿红包啦。”
陈公澍的妻子热情招呼,开始给孩子们派发红袍。
在一片喜气洋洋中,李开峰上了桌。
好家伙。
整整十二道大菜。
看来老陈的确是真心相邀。
酒过三巡,李开峰给妻子孟爱莲使了个眼神。
孟爱莲与陈妻会意,带着孩子们去院子里玩耍、消食了去了。
酒足饭饱。
李开峰回到沙发,咬着牙签往后一靠道:“老陈,我记得你也是鸡鹅巷时期的老军统吧?
“
陈公澍点头:”我32年春进的复兴社香林寺特训班,当时总部还在鸡鹅巷,组织关系上是。
“
”不过我那会儿是外勤,后来调任北平首任站长,属于外勤核心。”
“但特务处总部的根子不深,跟你老哥长期在总部任职没法比。”
李开峰笑道:“你太谦虚了,我进军统时,已经是洪公祠时期了,论资历远不如你老兄。
“
”我想问问,你知道你一个代号叫老猫的老军统吗?”
“这个人应该跟你一样都是复兴社的老人。”
“年头或许还要更长一些,也是属于外勤。”
陈公澍心头咯噔了一下。
老猫不就是老杜吗?
李开峰太特么厉害了,这才来上沪多久,就摸到了老杜的影子。
“特务处的外勤我基本上都认识。”
“但每个人的代号经常会更换,如果没有更具体的信息,我很难对号入座。”陈公澍很稳重的回答。
李开峰放下牙签,点了根烟,不疾不徐的吸了几口才道:“这个人被戴笠派到了瑞金做工作,39年下半年奉命调到上沪,据是为了配合申公豹工作。
“
”老兄应该有印象吧?”
陈公澍心头大骇,不过转念一想,李开峰今天既然来了,又是学森亲自坐镇,横竖这狗汉奸就是一个死。
为了让他放松警戒,透露点真实情况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