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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王学森提著公文包早早来到了76号。
他径直去了审讯室。
新来的刑讯队长冯大牙正满身是血的走了出来。
见王学森要进去,冯大牙咧嘴道:“哟,是王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是审讯室主任,难道不能来吗?”王学森反问。
“能是能!”
“不过,这个人犯是傅秘书长打了招呼的,除了他和傅处长,外人不得见。”
“毕竟这楼里人多眼杂,万一有军统同党呢?”
“要不您请示下傅秘书长。”
冯大牙嘿嘿干笑。
啪!
王学森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他脸上:“别的地方我不管,审讯室是我的地盘。”
“滚!”
“你……”冯大牙还想强嘴,见王学森眼神锋利逼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行,你等著,我去找傅秘书长去。”冯大牙捂著脸,一摆手:
“走!”
剩下几个刑讯员低著头都跟著走了。
王学森缓缓走了进去。
毛森吊在木桩上,浑身衣衫褴褛,早已被鲜血染透。
“死不了吧?”王学森走到他跟前,点了根香烟递了过去。
“死不了!”毛森吸了一口,扯动胸腔伤势,疼的呲牙咧嘴。
“死不了就好,我给你换个地方蹲蹲。”
“这个地方得换批人来呆呆。”
王学森完,转身走了出去。
刚走出地下甬道,迎面正好撞上傅也文。
“王主任,这么早就关注审讯工作啊。”傅也文笑道。
“嗯,本职工作,傅秘书长有意见啊。”王学森笑道。
傅也文皮笑肉不笑道:“哪里,属下人不懂事,老弟别往心里去。”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旺嘛。”
王学森看著他,玩味冷笑:“审讯室一直是我管的,你老哥这一来,我连大门都进不去了。”
“这就好比你的媳妇,让别人睡了,你也不往心里去吗?”
到这,他挑衅似的跳了跳眉头。
傅也文见他笑的这么邪气,心头莫名一紧,玛德,青莲昨晚不会是被这子给蹬了吧。
他笑容僵了僵道:“老弟,一大早问出什么名堂了吗?”
“没有。”
“我是过来腾屋子的。”王学森道。
“腾屋子?什么意思。”傅也文皱眉道。
“最近一直有人鬼鬼祟祟尾随我,竟然跟踪到了冈村司令官的官邸。”
“昨晚正好被宪兵给逮著了。”
“冈村司令官怀疑他们是山城派来的刺客,让我严加审讯,人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快押到了。”
“正好,我给林方挪挪地。”
王学森淡淡笑道。
傅也文脸黑了下来:“挪哪去,这人在军统的级别很高,他身上很可能藏有申公豹的情报。”
王学森针锋相对的冷笑:“什么申公豹,我没听过。”
“不过你对了,这个人级别很高很重要。”
“所以,他应该去别的地方。”
傅也文见王学森敢叫板,登时目露凶光:“这里是76号,我了算。”
“但这里是上海滩!”王学森道。
这时候两辆吉普车驶了进来,几个戴著袖章的宪兵从车上走了下来。
傅也文脸色一变,意识到不妙。
很快,涩谷引著领头的军官走了进来。
傅也文立刻换了副嘴脸,哈腰行礼:“中村少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中村俊野看都没看他一眼,微微向王学森点了点头。
然后,直接亮出了手令:
“奉冈村司令官的命令,提审林方。”
傅也文急了,连忙解释道:“中村少佐,林方是我们抓的,目前正由我们严加审讯。”
“这样一旦有消息,我立即呈报。”
“八嘎,你是在怀疑我们宪兵队的审讯能力?”中村俊野不满道。
“不是,这个人涉及到汪先生正在调查的暗谍,还请……”傅也文搬出了汪兆铭夫妇。
中村俊野冷声道:“那你就叫他们来宪兵队要人。”
“这……”傅也文傻了。
“涩谷中尉,烦请你把人带出来。”中村俊野吩咐。
“嗨!”
涩谷很快带人去了审讯室,搀著满身是血的毛森走了出来。
“另外,谁是傅聪?”中村俊野问道。
傅聪皱了皱眉,往前一步:“我是。”
“拿下!”中村俊野道。
傅聪大惊,惶恐看向傅也文。
傅也文连忙挡在他身前道:“长官,这,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傅聪是76号副处长,你们要抓他,总得有个理由吧。”
中村瞪圆了眼:“理由?”
“张阿三是你们的人吧,他昨天晚上在司令官官邸附近鬼鬼祟祟,被我们的人当场逮捕。”
“我们现在怀疑他是军统的暗谍,意图行刺司令官。”
“张阿三亲自招供,他是受傅聪指使的。”
“司令官有令,缉拿傅聪接受讯问。”
傅也文登时懵了。
傅聪更是浑身发抖,哑口无言。
张阿三是他们派出去盯梢王学森的。
鬼知道,这个蠢货什么时候跑到司令官官邸附近去了。
“拿下!”中村一摆手。
立即有宪兵粗暴的上前扣住傅聪。
“文哥,帮帮我。”平日里精明能干的傅聪这会儿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傅也文张了张嘴,最终一言未发。
日本人尤其是少佐级别,那都是蛮横不讲理的爷。
要怪就怪傅聪办事草率。
让张阿三中了王学森的圈套。
目送日本人押走了傅聪和毛森,傅也文挤出一丝笑意看著王学森道:“老弟好手艺。”
“一般吧。”
“忘了,我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开玩笑!”
“欢迎来到上海滩!”
王学森笑著冲他两手一张,转身而去。
傅也文看著他的背影,面颊紧绷。
原本他以为有李主任撑腰,镇住楼里轻而易举,没想到王学森如此不识趣。
竟公然摆了自己一道。
更恼火的是,他不开玩笑。
啥意思?
难道自己老婆被他睡了,是真的吗?
可恶!
傅也文丧气的吐了口气。
他暗暗握拳,誓要与王学森斗到底。
……
时间飞逝。
6月3日。
清晨,天气晴,南风。
一身白衬衣,戴著金丝眼镜的王学森上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