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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保罗路,广吉里23弄。
这一带紧邻铁路,鱼龙混杂,十分嘈杂。
过去像军统、中统的高层很少会选择这种地方。
毛森不一样。
他喜欢这种杂乱、四通八达的环境。
一旦有险,可以随时撤退。
为了确保安全,他几乎不与其他成员联系,只与交通员周觐光联系。
必要的时候会主动跟杜松、钱新民电话、死信箱通信。
他一直认为,陈公澍的愚蠢就在于联络点太多。
天刚黑下来。
毛森起锅烧水,
面条上桌。
他刚要动筷,外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毛森探头往窗外一瞅,脸色大变。
只见几个穿著便衣的特务闯进了院子,他下意识的想从后窗走,那边亦多了几张陌生面孔。
暴露了。
毛森没去拿枪,拚死没有意义。
当务之急是保存体力,以便应对高强度的刑讯。
他顾不上烫,大口吃面。
煎鸡蛋直接整个往嘴里塞。
砰!
门开了。
傅聪领著周觐光踢开门闯了进来,几支枪指向了毛森的脑袋。
“老林,对不住,陈记廉把我卖了,我实在……”周觐光一脸无奈的解释。
毛森没吭声,大口喝汤。
待面吃完,他举起了双手,沉声道:“我是林方,周觐光的上级。”
“还挺识趣,跟我们走吧!”
傅聪干笑一声,立即有人上前锁住毛森下楼押上了车。
……
会议室。
一个科员推门走了进来:“人抓到了。”
“王主任,走吧。”傅也文放下棋子,笑盈盈道。
“你输了,三战皆负。”王学森笑道。
傅也文眼底闪过一丝不快狠意,脸上依然保持著儒雅风度:
“是啊,谁能想到你老弟看似花花公子,藏的这么深呢?”
“这一手好棋艺的确超乎了我的意料。”
王学森随手放下棋子,懒洋洋道:“雕虫技而已。”
“走吧!”
……
到了审讯室。
毛森已经被抓上了电椅。
王学森与傅也文了座。
“林方,吧,你在军统的级别以及这份资料看看,哪些都是你干的?”傅也文走到毛森面前,递上了一份文件。
毛森随意扫了一眼,一言不发。
“看起来你不打算招,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扛是扛不过去的,早招早安全。”傅也文笑道。
“不用审,你资料上这些事都是我干的。”毛森看著他,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刺杀陈公博,也是你?”傅也文又道。
“是我。”毛森点头。
“很好,我有点喜欢你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据金陵方向的情报,戴笠在上沪安插了一个高级暗谍,代号‘申公豹’。”
“我希望你告诉我。”
傅也文笑了笑,开出了条件:“出于诚意,我可以在76号或者宪兵队特务队给你安排工作,另外有三千块大洋,五十两黄金。”
“怎样?”
毛森笑了起来:“申公豹我是不知道,姜子牙你要不要?”
傅也文笑意森冷了几分:“看来你是打算做死士了?”
他转头看向王学森:“老弟,你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王学森顿了顿,目光迥然:
“傅秘书长,我想知道申公豹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76号内部通报上并没有这么一号人。”
“这是汪先生发布的内部文件,你级别不够不知道也很正常。”傅也文道。
他站起身,背著手道:“有内部绝密文件以及汪夫人等证实,军统暗谍申公豹长期潜伏在上沪,危害甚大。”
“鄙人不敢不查啊。”
“这个人一看就不简单,兴许他能知道呢?”
王学森点了点头:“嗯,那是得查查,你随意。”
傅也文一摆手:“动刑!”
“你慢慢审,时间不早,我得回家了。”王学森看了眼手表道。
“王主任还真是好男人啊。”
“那我就不留你了。”
傅也文已经抓到了目标,自然无需王学森在这碍眼,乐的答应。
待王学森一走,他走到甬道里,招手唤来了傅聪:“派个人盯著他,看看他去了哪里。”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傅聪点头。
……
王学森驱车来到了药店。
老远,他就从后视镜看到了跟踪的汽车和药店附近鬼鬼祟祟的暗哨。
到了诊室。
老杜蹙眉道:“你怎么来了,这两天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
王学森点头道:“我知道,那都是傅也文的人。”
“陈碧君应该还是不死心,跟李世群通了气,他们现在根据‘紫金山’组和贺初生他们的情报,基本上认定我是申公豹了。”
杜松道:“那怎么办,要不我安排转移通道,你尽快撤离。”
王学森摇头笑道:“无所谓,他们再怀疑也没有实质证据。”
“派遣军高层根本不在乎我是什么代号。”
“他们现在迫切的需要我联系戴笠,获得求和、共荣的信号。”
“放心吧,一个傅也文还对付不了我。”
“我是怕李世群……”杜松道。
“他现在忙著搞钱,没心思专门针对我,傅也文就是他的棋子。”
“不过这颗棋子还不够分量。”
王学森道。
“对了,毛森被抓了。”他顿了顿道。
“不是,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才讲?”杜松讶声道。
“没事,我已经有了营救他的方案。”王学森道。
“快,快。”
“戴老板现在让孔家缠的分身乏术,手下能用的人不多,毛森是不可多得的大将。”
“这个人很重要。”
杜松急的直冒火。
“我会让宪兵队的人提走他!”
“狄思威路宪兵队佐长中村俊野是我的朋友,毛森去了那边不会吃苦,监狱里会比较安全。”从周觐光被抓,王学森就已经在想破局的法子了。
“太好了。”杜松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傅也文这么缠著你也不是回事,需要我干掉他吗?”他皱眉问道。
“不用!”
“北平那边前段时间又有两个日军高官被刺杀了。”
“日本人现在对刺杀很敏感,十三军和宪兵队现在严抓刺客。”
“我已经在想办法弄走傅也文了。”
“慢慢来吧。”
王学森沉稳道。
“好,那你注意安全。”杜松道。
出了药店。
占深往后视镜瞅了一眼:“有尾巴。”
王学森道:“让他们跟。”
“去冈村一郎的官邸,我要去拜访他。”
“待傅也文的人跟过去,到时候在日本人那边的地盘抓他们。”
……
晚上。
王学森回到了家。
占深并肩而行:“人抓住了,是一处行动队的外勤。”
王学森点头道:“给他们点教训,明天早上送给傅也文。”
“明白。”占深往里一看,一堆太太在打牌,他也懒得去凑热闹,往左一拐走了。
进了家门。
王学森挂上衣服,笑著跟李青莲打招呼:“嫂子,手气不错啊。”
“嗨,那不都是你家婉葭,还有徐太太让我。”李青莲赢了不少,心情大好道。
王学森暗暗给一旁的李茉莉使了个眼神。
她跟王学森也算是老交情了,立即会意,一摸额头娇滴滴道:
“哎呀,手气不好,输的头晕眼花。”
“另外,我家老徐从杭州回来了。”
“我得早点回去陪他。”
婉葭笑了笑,没作声。
李青莲见主家没有找人来接手的准备,唯有悻然道:“好吧,那今儿就打到这,改天约。”
王学森连忙道:“我给楼里调度处打个电话,叫他们派司机来接我。”
“嫂子,这么晚了,要不我送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