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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新来的审讯室科员就捧来了厚厚一遝文件:
“王主任,这是审讯室的材料,麻烦你签个字。”
“好,我处理完回头交给傅秘书长。”王学森道。
待科员离开,王学森皱起了眉头。
傅也文看似聪明、沉稳,实则远不如刘忠文。
至少换了自己,不会急著把审讯室的人换掉,上来就跟自己对著干。
当然,这个人不聪明,但比起吴四保还是要多点脑子的。
吴四保当初疯狂的抓大学生是为了搞钱。
傅也文新官上任搞这么一出就挺让人费解?
立威?
应该用不著。
76号现在人事、行动全掌握在他手上,抓大学生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很LOW。
唯一的解释就是掩人耳目。
他想暗中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秘密调查些什么事。
嗬嗬,欲盖弥彰!
纯粹是多此一举啊。
王学森摇头蔑然一笑,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喂,老胡,我这新搞了点好茶,要上来尝尝吗?”
“好的,我等你。”
片刻,胡君鹤拉开门走了进来:“老弟,不容易啊,你可有段时间没请我喝茶了。”
“你老哥还会缺茶喝?”王学森笑道。
胡君鹤失笑叹:“哎,情况不一样了。”
“以前万里浪在时,我还有点价值,现在嘛人家一盘棋了。”
“我这个情报处长也就是个摆设。”
“是让我兼了个二处,要人没人,还专门针对中统。”
“中统八百年都没见过鬼影子了,针对个屁!”
“再加上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人这一管制,外边汤汤水水基本上也绝了,我现在全靠这点死工资过日子。”
“等哪天扫地出门,西北风都没得喝了。”
“都一样,马老三他们被整走了,我也成了摆设。”王学森道。
“哎,我就纳闷了,主任都敢让你负责韩年的事,为啥就不能让你兼了楼里的副处长呢?”
边倒茶,他又不解问道。
“妒贤嫉能吧,李主任是底层出身,巴不得身边个个矮他一头。”
“万里浪稍稍冒头,这不就整走了?”
“当然这话,也就咱们兄弟之间啊。”
胡君鹤吐槽道。
“明白,对了,傅秘书长突然抓这么多学生是干嘛呢?”王学森问道。
胡君鹤笑著指了指他:“你老弟这是考验我呢?”
“算是吧。”
“谁让你老兄能耐大,是千里眼,顺风耳呢。”
王学森笑著恭维道。
“傅也文明面上是抓大学生,实则跟陈公博秘密来往,我亲眼见过他上了陈公博的车。”胡君鹤道。
“不能吧,陈公博跟李主任也不是一路人啊。”
“而且这跟抓大学生有啥关系?”
王学森问道。
“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吧,里边事多著呢。”胡君鹤喝了口茶,眨眼笑道。
“老哥请指教。”王学森道。
胡君鹤轻轻叩了下桌子,声道:“汪先生身体快吃不消了,前些时间还专门找来了德国医生据不好使。”
“而且汪先生因为中储券发行权的事,跟日本人生了嫌隙。”
“照这么个架势,陈公博极有可能坐上头把交椅。”
王学森笑了笑:“不应该是周佛海吗?”
胡君鹤分析:“周佛海资历深,人脉广,要过去,日本人肯定选他。”
“但现在日本人与美国宣战,神经紧张,他们更愿意找一个听话好控制的。”
“陈公博自然是首选。”
王学森点头:“有道理。”
“可傅也文傍著大哥这棵树,去靠陈公博不划算吧?”王学森继续问道。
胡君鹤冷笑一声:“李主任日子也不好过啊,晴气庆胤和影佐祯昭马上就要调职,再者咱们与宪兵队、特高课这些职能重复。”
“日本人现在自己都吃不饱了,主任又不肯撒手。”
“一旦没了晴气这些靠山,后边的事谁的准。”
“傅也文这也算是提前找条后路吧。”
王学森道:“是这么个理,可陈公博的门子没这么好登吧?”
胡君鹤晃了晃食指:“上个月,军统的人刺杀陈公博未遂。”
“这件事被捂住了,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傅也文就是想利用这个点巴结陈公博。”
“眼下搞这么一出,显然是有眉目了。”
“我就好奇了,他们哪来的情报?”王学森道。
“嘿,主任把装备室收走了,傅也文还不是随便用,据主任还从苏州专门调拨了两台信号侦查车,请的日本顾问专门教傅聪他们使用。”
“我这个情报处主任这回是真成摆设了。”
胡君鹤叹了口气。
“哎,人比人气死人,傅也文还是命好啊。”王学森本想唆使几句,又按了下去。
眼下时机不成熟。
傅也文刚到,还没露出太多的把柄,一味采取暗杀极有可能被日本人和李世群盯上。
英格尔斯刚死,日本情报机关正绷著弦呢。
这时候傅也文再死了。
自己极有可能被日本人放大嫌疑。
日本人在上沪的情报线和能力很深,王学森绝不敢觑。
再者,要唆使,也得等胡君鹤自己透露心思顺著杆子才行。
主动提及,那就是授人把柄。
“放心吧,这种人早晚得遭报应。”胡君鹤冷笑一声,站起了身。
“跟你老弟聊了聊,我这心里舒坦多了。”
“走了!”
胡君鹤完,起身而去。
王学森关上门,琢磨著傅也文可能已经掌握了军统的线索,得尽快通知毛森。
当然,这事不能从老杜这走。
老杜曾进过刑讯室,被刘忠文贴过标签。
指不定这会儿已经被傅也文给盯上了。
想到这,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钱新民的号码:“老钱,河边参谋长上次秘密发送给戴笠的密电,山城那边有回电吗?”
“好,我知道了,你速催一下。”
……
办公室内。
傅也文背头油亮,靠在真皮躺椅上听著戏文。
傅聪走了进来,满脸欣喜汇报道:“根据您的指示,我们昨晚抓捕了行刺陈公博的嫌疑人。”
“这个人叫陈记廉,他承认自己是军统行动总队的人。”
“并且供出了与他中转、联系的交通员。”
“这是资料。”
傅也文抬手接过看了一眼,“周觐光?这名字有点熟悉,之前是陈公澍的人吧?”
“是的,这人很狡猾,一直潜伏在上海滩没能找出来。”
“要不要按照原来的计划,先放一放钓大鱼?”
傅聪道。
“不了,我用学生这一招麻痹不了王学森多久,你立即抓捕周觐光,速战速决。”
“今晚我与王学森亲自审他。”
傅也文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与王学森?”傅聪表示不解。
“没错。”
“对付王学森这种人,你只能打明牌,不给他传递消息的机会。”
“这个人成分很复杂。”
“军统、红票八方吃,这也是李主任临走前特意叮嘱过的。”
“只要涉及军统事务,就摊开来打。”
“王学森敢跳,就等于承认身份。”
“另外,把王学森常去的几个地方都布置好暗哨,比如药店、酒吧、俱乐部等都得盯好了。”
“谁动,谁有可能就是价值目标。”
傅也文站起身,背著手走了两步吩咐。
“属下这就去办。”
傅聪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