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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低阶修士背着药篓,在山崖间攀援采药;也有两名筑基修士,为争夺一株灵草,在林间拔剑相斗。
他们远远察觉到青玉辇散出的金丹威压,哪里还敢继续争斗,连忙收了法术,垂首避让,直到玉辇远去,才敢直起身。
叶珊珊隔着阵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沉默片刻,轻轻开口:
“世人苦苦求长生,争机缘、夺灵草,舍生忘死。
可长生,未必是幸事。”
陈易闻言,只是默然。
他没有接话,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修仙这条路,他本就是这般一路争抢搏杀,一步步走过来的。
他一边陪着她看遍沿途风光,一边用神识时时留意她体内流转的生机。
那一缕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肉眼可见一日弱过一日。
心底那股不甘,也随之慢慢沉淀、发酵。
他面上依旧平静,稳稳控着玉辇,可心底的执念,半分未曾消散。
叶珊珊侧过头,静静看了他许久,声音轻缓:
“云梦仙子不错,对你一往情深。
往后的路,若是孤单,不妨多念着她一点。”
陈易身子微僵,一时没有应声。
良久,才低声道:
“我自有分寸。”
叶珊珊不再多劝,只是轻轻一叹,重新望向辇外流动的风景。
夜里叶珊珊睡熟了,陈易坐在辇外,把那只寒冰玉匣取出来,放在膝上。
他没有打开,就只是静静望着。
片刻之后,又重新收好。
又看过几处山河,她生机衰败得愈发厉害,稍微长一点的路程,便要昏睡许久才能缓过来。
她自知,已经撑不住继续远游。
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撑不住继续远游。
这一日玉辇停在江畔歇息,她转过脸,目光在陈易身上,语气平和:
“弟,别处我不想再看了。”
“我想去你的故乡,洛城看一看。”
陈易一怔:“洛城……没什么好看的。
我早年在那里的日子过得很苦,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往事。”
“我知道。”
叶珊珊轻轻摇头,目光深深在他身上,“我不是去看风景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
“我想知道,你从前都经历过什么。
三姐陪你的时日已经不多,临走之前,总想好好看一看,当年的你是什么模样。”
江风穿过护阵,拂起她鬓边几缕枯白碎发。
陈易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半晌,他才低低应下一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