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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王德发:又立一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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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三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继续道:

“挑完那十八具护卫替身之后,那个刀疤管事又让的单独挑两具最要紧的尸首。”

“第一具指名要五十来岁,身高五尺五寸,体态清瘦些的男尸,可的当时看冰窖里剩下的老头子全都是干瘪驼背的叫花子,根本没有体面些的五旬尸首。”

“的怕这笔买卖黄了,见冰窖角里有一具前两天刚从通州粮行码头抬过来,因为满脸冻疮发黑看不出具体岁数,但身量正好五尺五寸高的三十二岁豫州扛包脚夫冻尸,的就拿那具年轻脚夫的尸首充了五十岁的人,那刀疤管事拿尺子量了量身高差不多,也没摸死人的骨头就点头收下了。”

王德发听完这段,指着麻三的鼻子哈哈大笑起来:

“麻三啊麻三,胖爷该骂你子黑心呢,还是该替我周师兄给你记上一功呢?”

“人家扬州盐商花二百两雪花官银买个五十多岁巡按御史的替死鬼,你子倒好,连卖死人都敢缺斤短两以次充好,拿个三十二岁扛大包的码头年轻苦力去糊弄人家。”

“那个扬州刀疤脸也是个棒槌,光顾着拿尺子量个头,压根没摸死人锁骨上被两百斤麻袋和扁担压出来的两道深槽,更没摸死人那对光溜溜没长老寒腿骨刺的年轻膝盖骨,结果昨晚被我周师兄拿把解刀三下五除二就验了个底儿掉。”

“那最后一具高个子死尸呢?他的两只手腕子又是怎么回事?”

麻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指着酒桌上那把枣木大骨槌招道:

“挑最后一具尸首的时候,刀疤管事指明要一个身高五尺八寸,膀大腰圆的壮汉,的就给他挑了一具三天前冻死在北运河纤道上的三十五岁拉纤壮汉。”

“谁知刚把尸首抬到炭盆跟前,那刀疤管事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内径只有一寸八分宽的熟铁圆环,往那具拉纤壮汉死尸的手腕子上套,可那拉纤壮汉常年握橹拉纤,手掌骨头足有二寸四分宽,冻得又硬,卡在大拇指根部怎么也套不进去。”

“那刀疤管事急得直冒汗,问的能不能在不弄破手背皮肉的前提下把死人手掌缩窄,的为了多赚他五十两赏银,就先拿温水毛巾和炭盆把死尸手掌稍微烤软,在手背上垫了三层厚麻布,拿这把十斤重的枣木大骨槌,把死尸双手的大拇指根部掌骨,腕骨和指外侧掌骨全都砸碎了,再抹上混了皂角膏的车轴熟牛油往掌心中间一对折,硬生生把两只二寸四分宽的死人手掌挤成了一寸六分宽的扁条,顺顺溜溜地穿过了那个一寸八分的熟铁环。”

王德发拎起桌上那把十斤重的枣木大骨槌掂了掂,啧啧两声道:

“垫着三层麻布砸碎大拇指掌骨,腕骨和指掌骨,再抹上车轴熟牛油混皂角膏把死人手掌对折塞进死囚铁铐,麻三,你这套给死人缩骨的损招够阴的啊。”

“难怪顺天府那五个老仵作和紫阳书院那个眼高于顶的肖景明围着尸首转了三圈,硬是让手腕子外面那层烧焦的黑炭壳子给糊弄过去了,要不是咱们致知书院的周师兄昨晚在义庄亲手按破了焦炭壳子,还把骨头缝里的熟牛油给夹了出来,这桩欺君铁案还真让你这把破木槌给瞒天过海了。”

“砸完手骨之后呢?你跟着他们的骡车去了哪儿?”

麻三连忙叩首道:

“那刀疤管事见铁环试成功了,就让的带上枣木骨槌和牛油桶,跟着他们的四辆黑篷大骡车摸黑往东南走,丑时初刻赶到了北运河二闸和三闸中间的白鹭芦苇荡野渡口。”

“当时芦苇荡外头还停着另外四辆接货的空骡车,的刚帮着他们把二十具冻尸卸在芦苇荡岸边的木棚里,那刀疤管事就突然起了戒心,死活不让的往河边官船跟前凑了,把剩下的五十两官银丢给的,让的自己顺着田埂滚回了北郊。”

王德发听到白鹭芦苇荡野渡口和门外那四辆接货的空骡车,乐得眉开眼笑,一拍桌子赞道:

“二闸和三闸中间的白鹭芦苇荡野渡口,外头还停着四辆接货的空骡车。”

“好嘛,浩子今儿个一早在河道衙门拨拉算盘,算出来那艘官船就是在白鹭芦苇荡慢了两刻钟,吃水浅了三寸半,卸下了两千多斤的黑账和贡茶,你子同时就把二十具冻死鬼送到了同一个芦苇荡渡口顶包上船,这下子连时辰带斤两,严丝合缝全对上号了。”

等东宫卫率将供词一字不差地录毕,王德发一把抓起麻三的右手,在沾满朱砂印泥的供状上按下了鲜红的十指箕斗画押,将麻三,十九锭盐运司官银与枣木大骨槌一并锁拿,拍着麻三的癞头笑道:

“得嘞,麻三,算你子命大,今儿个撞在胖爷手里,不仅保住了你脖子上的吃饭家伙,还替胖爷立了一功,带走,回行辕跟顾哥和周师兄会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