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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查三闸李浩算水尺,探苇荡承宗捞铁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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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第821章查三闸李浩算水尺,探苇荡承宗捞铁剪</h2>

<ecss="c-role">主角:<i>陈文</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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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六日卯时初刻,晨曦刺破通州北运河上的薄雾,三日破案大考正式进入了第二日。

通州码头西侧二里外的北运河河道衙门签押房内,烛火未熄。

李浩端坐在堆满历年漕运过闸黄册的书案前,右手飞快地拨动着那把紫檀算盘,左手握着鹅毛硬笔在一张宽大的漕运河道水系图上逐段标注数字。

顾辞,周通与张承宗三人站在书案两侧,一面帮他翻检二月二十四日当天的《北运河三闸量船水尺底簿》,一面看着李浩算草纸上越来越密的数字。

但经过昨晚城南驿馆先生那堂《格物断案三论》的点拨,此刻再次坐进签押房的李浩,看这些过闸底簿的眼光已经截然不同。

李浩一边拨动算盘珠子,一边低声背诵着自己昨晚在先生面前立下的誓言:

“先生第三论有言,破孤证之伪,算总账,查接口。”

“一个人就算把核心账册烧成灰烬,可只要这世上真有大宗的器物,钱粮或活人被提前搬走或调包,那么在上下游交割的总重,往来运输的里程耗时上,就必然会留下算学上绝对抹不平的数字差值。”

李浩停下拨算盘的手指,抬起头对顾辞,周通与张承宗道:

“顾师兄,周师兄,承宗师兄,昨晚在义庄和官船上,咱们已经证明了周怀章,张德海和那十八名巡按护卫全都没死,船上的二十具焦尸是从岸上弄来的冻死苦力,外舱的一千斤极品雨前龙井也被换成了劣质粗茶。”

“这么庞大的一批人和货物在运河半路上完成调包,需要用什么载体来装?

就是那艘江南巡按官船本身。”

张承宗眼睛一亮,脱口接道:

“我明白了,船在水里走,船身就是一杆天然的大秤。”

“只要船上装的东西总分量变了,船身压进水里的吃水线深浅就一定会变。”

“一点不错。”

李浩将三本《北运河三闸量船水尺底簿》并排摊开在桌面上,用鹅毛硬笔的笔尖依次点在张家湾南闸,平家疃中闸,以及通州北运河官码头大闸这三处紧挨着的刻度记录上:

“北运河进入通州地界之后,最后这三十五里水路地势抬升,水浅滩多,为了防止漕船搁浅或是私盐夹带,朝廷一共设了南闸,中闸和官码头大闸三道水闸。”

“你们来看二月二十四日,也就是案发当天下午这艘江南巡按官船过这三道水闸的原始底账。”

顾辞,周通与张承宗同时俯身细看。

李浩指着第一本张家湾南闸底簿道:

“二月二十四日巳时正刻,周怀章的巡按官船抵达张家湾南闸,当时闸官实测:船头吃水四尺二寸,船尾吃水四尺五寸,随船查验巡按御史周怀章,钦犯张德海及护卫十八人俱在舱内。”

接着,李浩的手指移向第二本平家疃中闸底簿:

“从张家湾南闸到平家疃中闸,水路里程整整二十里,官船于当日未时初刻抵达平家疃中闸,耗时八刻钟,也就是整整一个时辰,平均每刻钟行船二里半。”

到这里,李浩的手指按在了第三本通州官码头大闸的验收底簿上,沉声道:

“可是你们再看,从平家疃中闸到咱们通州北运河官码头,水路里程只有短短十五里,而且当天的风向与水流与上午完全一样。”

“可实际上,这艘官船一直磨蹭到了申时末刻才摇进通州官码头浅滩,足足用了十一刻钟,比正常行船时间凭空多出了五刻钟,也就是一个多时辰。”

“更要命的是这一笔数字,你们看申时末刻官船停靠通州官码头浅滩前,码头闸官下水尺实测的吃水记录:船头吃水三尺八寸五分,船尾吃水四尺一寸五分。”

周通道,

“船头和船尾的吃水线,竟然同时比过中闸时浅了整整三寸半?”

李浩噼里啪啦地拨动算盘,将一串严丝合缝的算学公式摊在三人面前:

“我已经核查过工部清吏司关于江南巡按官座船的造船则例,周怀章乘坐的这艘樟木平底官座船,船长九丈二尺,船宽一丈八尺,底舱平阔。”

“按照方底排水体积与河水比重折算,这艘官船的吃水线每上浮一寸,就意味着船上的载重减少了六百八十斤,如今船头船尾同时浅了三寸半,明在平家疃中闸到通州官码头这十五里水路之间,这艘官船上的总重量,足足轻了二千三百八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