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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感觉到了他的触摸。
根须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放鬆了。
它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合上。
那一眼里没有警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模糊的、像婴儿在半梦半醒间確认母亲还在身边时的安心。
杨立收回手,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片峡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奇特的“农园”。
数百只幼龙插在土壤中,以不同的姿势站立著、倾斜著、甚至倒掛著。
它们的身体在阳光下进行著光合作用。
叶脉状的翅膜吸收著阳光的能量,將它转化为养分,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它们的根系在土壤中汲取著水分和矿物质,將它们从地下深处抽上来,补充那些在飞翔中消耗掉的物质。
它们既是动物,也是植物。
会飞,会跑,会思考。
虽然思考的深度还很浅。
但它们也会光合作用,会从土壤中汲取养分,会在疲惫时像一棵树一样扎根、休息、生长。
杨立一拍脑袋,有些动容。“植物改不了光照和土壤,真有一套。”
他立刻打开通讯频道。
“球球,在吗”
“在的主人!”球球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清脆而迅速,像是在一直等著被召唤。
“帮我运一批肥料过来。”杨立说,“位置我发给你了,速度。”
他没有说“儘快”,他说的是“速度”。
球球跟了他这么久,知道这两个字的区別。
“速度”就是“现在、立刻、马上”。
“明白!”球球没有问要什么肥料、要多少、送到哪里。
它只是乾脆地应了一声,然后掛掉了通讯。
杨立掛掉通讯,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龙群。
它们还在降落。
一批接一批,从峡谷上空飘落,像雪花,像落叶,像天使的羽毛。
翠绿色的身体在阳光下拖出淡淡的影子,影子在地面上缓慢移动,像一片片飘过的云。
有的落在已经扎了根的同族旁边,根须与根须交织在一起,像两只握著的手;有的落在更远的地方,独自占据一小片空地,像一个在森林边缘独居的隱士。
峡谷中央,那片原本空旷的沙土地,此刻已经被绿色的“幼苗”覆盖了。
数百只幼龙以不同的间距、不同的姿態插在土壤中。
有的笔直如松,有的倾斜如柳,有的低垂如藤。
它们的翅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一片片正在生长的叶子。
它们的根须在土壤下蔓延,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杨立踩在碎石上,从这片“森林”中穿过。
靴子踩碎了几块小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峡谷中迴荡。
没有没有龙回应他。
它们都在沉睡,都在生长,都在等待著下一次的飞翔。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避开那些幼龙的根须,绕开那些还在降落的龙群,低著头,像在穿过一片不能踩到任何植物的花园。
他走到峡谷的另一侧,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
岩石是凉的,背阴面还残留著昨夜的露水。
他仰起头,看著天空中那些还在盘旋的幼龙。
它们还在飞。
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大部分已经降落、扎根、沉睡了。
只有一小部分还在空中盘旋,像是一群捨不得回家的孩子。
它们飞得很高,高到阳光將它们的身影压缩成一个个细小的黑点。
它们飞得很慢,慢到翅膀的每一次扇动都清晰可见。
它们飞得很美,美到杨立在那一刻忘了呼吸。
球球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肥料运到之后,这片峡谷会变成真正的沃土。
那些幼龙的根系会扎得更深,那些翅膜会变得更厚更绿,那些身体会长得更大更强壮。
它们也许会从猫一样大长到狗一样大,从狗一样大长到牛一样大,从牛一样大长到它们的母亲。
青玉圣王龙一样大。
到那时,这片峡谷会装不下它们。
它们会飞出去,飞到森鳶界的每一个角落,飞到杨立看不到的地方。
但它们不会忘记这里,不会忘记这片他们出生的峡谷,不会忘记这片插著几百只幼龙的沙土地。
杨立从岩石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沉睡的龙群,然后转过身,朝峡谷外走去。
身后,阳光照在数百只翠绿色的幼龙身上,照在它们合拢的翅翼上,照在它们低垂的头颅上。
光线在它们之间穿梭、折射、反射,將整片峡谷染成一片流动的、生机勃勃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