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茧壳是翠绿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又像龙的鳞片。
茧壳上有裂纹,裂纹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张正在缓慢展开的地图。
裂纹的缝隙里有暗金色的光在流淌,像熔岩,像血液。
龙茧触地的瞬间,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下沉。
不是坠落,是像种子发芽一样向下延伸。
茧壳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沿著纹路向四周扩散,在泥土中开出一条条细密的通道。
通道的末端是更细的根须,根须的末端是更细更细的绒毛。
它们在泥土中蔓延、攀附、固定,將龙茧牢牢地锚固在大地的深处。
龙茧下沉的速度很快。
短短几秒,它的上半部分已经没入了地面,只剩下顶部那一小截还在阳光下泛著翠绿色的光。
又过了几秒,那最后一截也消失了。
地面恢復了平静,只有一圈细细的裂纹在龙茧消失的位置残留著,像一张刚刚缝合的伤口。
杨立稍微等待了片刻。
然后震动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像风吹过树梢一样的震颤。
而是剧烈的、像有一座火山在脚下喷发一样的震动。
大地在颤抖,岩壁在摇晃,碎石从两侧的悬崖上簌簌滚落,砸在谷底,溅起一团团灰尘。
杨立的脚底能感觉到地壳在运动。
不是水平的运动,是垂直的。
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深处向上顶,將整片峡谷的地面顶得隆起、拱起、撕裂。
那道从峡谷中间开始。
像有一双无形的巨手从地下伸出来,抓住了峡谷的底部,然后向两侧用力撕扯。
地面裂开了,从杨立站的位置开始,裂缝像一条蜿蜒的蛇向峡谷深处延伸,越延越远,越裂越宽。
裂缝的宽度从一尺扩到一米,从一米扩到五米,从五米扩到十米。
裂缝的深度看不见底,黑洞洞的,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
不是一声,是连绵不绝的、像无数面鼓同时擂响的轰鸣。
声音在峡谷中迴荡,被两侧的岩壁反射、叠加、放大,形成一种立体的、无处不在的声场。
杨立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但他没有捂耳朵,甚至没有皱眉头。
他站在那里,双脚分开,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在暴风雨中依然挺直了腰杆的树。
大地开裂。
裂缝向两侧扩张,將原本平坦的谷底撕成两半。
南侧的地面向上隆起,形成一道缓缓上升的斜坡;北侧的地面向下塌陷,形成一个漏斗状的凹坑。
岩石被撕裂时发出的断裂声像炮仗一样密集,碎石从裂缝边缘滚落,在峭壁上弹跳了几下,坠入黑暗的深渊。
土层的断面暴露在阳光下。
表层是灰褐色的沙土,色的、泛著金属光泽的基岩。
一层一层,像一本被翻开的地质史书。
场面尤为壮观。
那道大峡谷裂缝开得极大,一路向地下延伸,大概有数百米之深,直接形成了一个悬崖大裂缝。
杨立站在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
风从裂缝深处涌上来,带著地底的阴冷和潮湿。
风里有岩石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一种说不清是硫磺还是矿物的刺鼻气味。
裂缝的壁面呈阶梯状,一层一层向下延伸,每一层都有一人多高。
壁面上布满了凸起的岩石和凹陷的洞穴,洞穴里有暗影在蠕动。
裂缝的底部,有一团绿色的光在跳动。
那光很微弱,从数百米深的黑暗中透上来,像一颗在深夜的海底发光的珍珠。
光在缓慢地膨胀,从拳头大小扩大到脸盆大小,从脸盆大小扩大到磨盘大小。
每一次膨胀,光都会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炽盛,像一颗正在孕育中的恆星。
然后,光炸开了。
像一朵花从花苞中绽放,像一只蝴蝶从蛹中破壳。
光从裂缝底部向上喷涌,沿著裂缝的壁面攀爬,沿著岩层的缝隙渗透,沿著泥土的孔隙扩散。
光將整道裂缝照得通亮,从顶部到底部,从南侧到北侧,每一寸岩壁、每一粒沙土、每一道裂隙都在光的照耀下纤毫毕现。
地下长出了东西。
一颗颗胚胎苞子从裂缝底部的土壤中探出头来,像刚出土的竹笋,又像刚从卵中孵化的幼蛇。
苞子呈椭圆形,半透明,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
血管中流淌著翠绿色的液体,液体的流动缓慢而有力,像潮汐,像心跳。
苞子迅速成长。
它们从拳头大小长到脸盆大小,从脸盆大小长到磨盘大小。
外壳从半透明变成了乳白色,从乳白色变成了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了布满裂纹的硬壳。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正在被从內部撑破的网。
一颗苞子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