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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的意识比花海的更成熟一些。
它不那么粘人,不那么依赖。
杨立的精神触角探入森林时,它没有像花海那样迫不及待地扑上来,而是先谨慎地感知了一会儿,確认来者是杨立,才慢慢打开自己。
森林的意识更厚重,更沉稳,像一棵百年古树的树干,粗壮,结实,风雨不动。
它传递给杨立的情绪不只是喜悦,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更稳定的东西,像是信任。
杨立试著和它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他將意识从触角中延伸出去,像一条河流分出一条支流,缓缓流入森林的意识深处。
那里很暗,很静,像深海。
然后他听见了一些声音。
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意识层面的、更接近於“概念”的东西。
饿。
渴。
暗。
三个字。
或者说,三个概念。
每一个都很模糊,像隔著毛玻璃看东西。
但杨立能分辨出来,森林需要更多的水,它的根系已经深到地下水位以下了,但不够,还不够。
森林需要更多的光,树冠太密了,下层的小树接不到阳光,正在枯萎。
杨立记住了这些信息。
他收回精神触角,继续往前走。
红枫树种的意识体又要比那片花海的更成熟一点。
它们坐落在花海与森林之间的过渡地带,既不是纯粹的花,也不是纯粹的树。
它们的叶片呈掌状,边缘有细密的锯齿,顏色从嫩绿到深红,从深红到暗紫。
它们共用一个意识,那个意识比花海的更清晰,比森林的更具体。
杨立的精神触角探入时,它传递过来的不再是模糊的情绪,而是明確的、像婴儿牙牙学语一样的概念。
水,多。
光,少。
风,大,冷。
杨立花了半刻钟,才把这几个概念翻译成人话。
这里的水太多了,根泡在水里会烂;光照不够,每天只能晒到两个时辰的太阳;风太大,而且是从北边吹来的冷风,会把叶片吹伤。
杨立继续往前走。
照这般发展下去,也许最后森鳶界会真正蜕变为一个专属於植物的国度。
那些散落在森鳶界的植物种,它们將会一个个蜕变为杨立的植物臣民。
不是靠契约,不是靠驯化,不是靠任何外在的强制手段。
而是自然而然的,像树从种子中长出来,像花从花苞中绽放。
它们认识他,信任他,依赖他。
它们知道自己属於这里,也知道这里属於他。
杨立站在森林的边缘,看著远方那片还在晨光中沉睡的大地。
球球的投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一百二十七万八千六百平方公里。
这个数字对一片陆地来说不算大,对一片天空来说不算小,对一座城市来说大得离谱。
但对一个即將拥有亿万臣民的君王来说,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杨立越过红枫树林,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泥土从鬆软的腐殖质变成了坚硬的碎石,从碎石变成了裸露的岩层。
树冠的阴影从头顶褪去,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將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瘦长的黑色线条贴在地面上。
风从峡谷的方向吹来,带著岩石被太阳晒过后散发出的乾燥气息。
他停下步伐。
前方是一处背靠悬崖、较为空旷的峡谷地形。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呈灰褐色,表面布满了风蚀的痕跡和乾枯的藤蔓。
峡谷的宽度大约有两三百米,长度从杨立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伤口。
地面很平坦,铺著细碎的沙石和枯黄的野草。
阳光从峡谷上方斜斜地照进来,在谷底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分界线。
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杨立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就选在这地方吧。空旷,有地下空间可以开闢。”
他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日誌空间的核心。
在那片由无数能量脉络交织而成的虚擬空间里,他感知到了那个东西的存在。
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像一个沉睡的婴儿。
青玉圣王龙的龙茧。
他意念一动。
龙茧从虚空中浮现,缓缓降落在那片大峡谷的中位。
它的体型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