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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汁液变成了黑色的墨，在地上漫延，像一摊摊乾涸的血跡。
杨立猛地睁开眼。
思维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一只白皙的手插进了两人之间。
手不大，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涂任何顏色。
它插在杨立的脸和苏菲莉的脸之间，距离恰到好处。
却像是一堵墙，隔断了两人对视的视线。
艾薇儿就站在他和苏菲莉之间。
她的后背对著他，面朝苏菲莉。
法杖横在身前，翠绿色的光纹在杖身上疯狂跳动。
她的头髮有些凌乱。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脸上有一种杨立很少见到的神情。
像警惕，像恼怒，像警告。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耳朵却红了。
这样直白的对视，艾薇儿绝对不允许除自己以外的任何异性和杨立之间建立。
苏菲莉识趣地退后了一步。
她的脸上没有被打断的恼怒，只有一种被打断的遗憾，像看戏看到最精彩处，忽然有人上台把幕布拉上了。
她的瞳孔中那层暗红色的光已经褪去了大半，恢復了之前的深邃，但嘴唇还是比平时红一些，像是在暗示什么。
树屋里的光线恢復了正常。
杨立揉了揉眼睛。
再度看向四周。
晨光从窗户漏进来，淡金色的，清冷的。
墙壁上的藤蔓又开始缓慢蠕动了，花瓣上的露珠又开始颤动了。
球球的电子眼又睁开了，它看看杨立，看看苏菲莉，看看艾薇儿，小轮胎向前挪了半步，又退了回去，像一只不知道该不该靠近的狗。
杨立坐在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还搭在扶手上，十指还微微蜷曲著。
他眨了眨眼，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午睡中醒来，意识还停留在梦境与现实之间的那片灰色地带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个神。
打了个盹。
就是那种，在课堂上，老师在上面讲课，你在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黑板上多了几行字，而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的那种走神。
但这次的走神不太一样。
走神的过程中，他看见了一些自己不该看见的东西。
红色的花，金色的天空，一个女人从花海中向他走来。
画面很零碎，像被撕碎的画册，每一块碎片都很清晰，但拼在一起就变得模糊了。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手指触到鼻尖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那股奇异的、他说不出名字的香气。
香气很淡，淡到像记忆中的记忆，但他確实闻到了。
他匆匆打量了一眼苏菲莉。
那股香味的主人对上了。
虽然记不清详细的面容，但那股奇异的香气，却像是专属验证码一般，为一串未经授权的密码对上了號。
她站在窗边，赤足踩著青石板，暗色的长裙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红髮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捲曲，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樑高挺，嘴唇丰润，下頜线清晰利落。
晨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將她的皮肤照得半透明，像一件薄胎瓷器。
她的身材在长裙的勾勒下显得凹凸有致。
肩窄，腰细，胯宽，腿长。
长裙的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和一截上胸。
她很白，白到发光，白到刺眼。
和艾薇儿站在一起时，那种对比更加明显。
艾薇儿是清纯的、俏丽的、可爱明亮的、像春天第一场雨后的空气。
而苏菲莉则是浓烈的、炽热的、像盛夏正午的日光。
一个是山涧的溪流，一个是地底的熔岩。
一个是透明水晶，一个是红宝石。
杨立收回目光，低下头，看著自己搭在扶手上的双手，手背上有几道被藤蔓划伤的旧疤，疤痕已经变白了，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银光。
自己刚才走神时想起的那些片段，和面前这个女人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红髮，红唇，红色的花海。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我这是到了思春的时候了”
他在心里默默问自己，然后迅速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將目光从苏菲莉身上移到艾薇儿身上。
艾薇儿还站在那里，法杖横在身前，翠绿色的光纹还在杖身上跳动。
她看著苏菲莉，苏菲莉也在看著她。
两个人对视著，谁也没有先说话。
杨立忽然觉得，这间树屋好像变得有些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