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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儿从膝盖上抬起头，目光从人群上移开，落在杨立脸上。
“如果没有人愿意来呢”
杨立低头看了看横在膝上的霸王枪，枪身上的符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暗淡的金色光纹。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划过枪刃。
刃口锋利，指尖的皮肤被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一滴殷红的血。
血珠在枪刃上滚动了一下，然后被符文吸收，消失不见。
“那就没有人愿意来。”他说，声音很平静，“我不会强求任何人。”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杨立沉默了片刻。
“为了让自己安心。”
艾薇儿看著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什么都没做就走了，我会一直想，也许有人想走，只是没有人告诉她们可以走，没有人告诉她们外面还有別的路。”
“那我就是帮凶，帮那些喰种把这些人的路堵死的那个人。”
他把霸王枪从膝上拿起来，插在身侧的瓦片里，枪身微微晃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可现在她们知道了。想走的自然会来，不想走的我也不会劝。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是她们自己的事。”
艾薇儿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眉眼弯弯，像一弯被风吹皱的月牙。
那个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在看荒诞时的那种淡然，是真正被什么触动了的、发自心底的笑。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她说。
“哪里奇怪”
“明明可以不管的事，偏要去管。管了又不求结果，好像过程本身才是目的。”
杨立想了想，没有否认。
“也许吧。”
他从屋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夜风吹过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屋檐边缘，俯瞰著整座壁垒。
內城的穹顶在远处泛著暗淡的光，外圈的城墙在黑暗中像一道巨大的阴影，中圈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广场上的人海还在缓慢涌动。
他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將这座城市的味道。
恐惧、麻木、希望、绝望、腐烂、挣扎……全部吸入肺腑。
然后缓缓吐出。
“走吧。”他说，“等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去哪”
“下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人来。”
杨立从屋檐边缘一跃而下，破晓之翼在背后展开，白金色的光翼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淡淡的弧线。
他落在广场边缘的一根符文灯柱顶端，单脚站立，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停在枝头的鸟。
艾薇儿跟著他跳下来。
森鳶翅翼在她身后展开，翠绿色的翅叶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落在杨立旁边的另一根灯柱上，法杖横在膝上，裙摆在空中飘了一下，然后缓缓落下。
两人站在灯柱顶端，俯瞰著广场上那片人海。
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席台那个穿著黑色军装的瘦削军官身上，在那些骑著狮马的骑兵身上，在那些冰冷的符文炮台上。
但有人注意到了。
人群边缘，一个穿著深色长裙的女人抬起头，目光越过人海，落在广场边缘那两根高高的灯柱上。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笑容。
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脚趾微微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