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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匠连砸数下,捧起一块新崩下来的矿石。
那石头足有两只手大,入手沉得嚇人,断面上金斑密密麻麻,银亮的纹路从中穿过,像活的一样。
他人都哆嗦了。
“將军。”
“发了。”
“真发了。”
“这不是贫矿,这不是散点,这是大脉。”
“大脉啊。”
赵沧澜走上前,亲手接过那块矿石。
分量沉。
顏色硬。
冰凉凉贴在掌心里。
他盯著矿石看了几息,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这一路从琅琊出海,顶风浪,打海战,烧山林,轰城门,拎著脑袋在这鬼地方狠狠干到今天,图的是什么。
图的就是这个。
徐闓也回过神了。
他两步衝到崖边,抬手摸了摸那条矿脉,又看了看脚下山溪,整个人都热了。
“娘的。”
“还真让咱们挖著金山了。”
赵沧澜没接这句话。
他抬手示意,四周军卒立刻散开,开始沿谷搜索。
没多久,西侧坡下也传来喊声。
“將军。”
“这里有坑。”
眾人赶过去一看,那边还有一带旧坑,坑口早塌了一半,底下却能看到不少被敲裂的矿块。
老匠扑下去挑了几块,越看眼越红。
“这边银更重。”
“金少一点,银高得嚇人。”
“是一条伴生带。”
“將军,这不是一座矿,这是成片的。”
话音刚落,溪谷下游那边又有人招呼。
两个秦卒捧著木盘跑上来,盘底摊著一层湿沙。
沙里有细碎亮金,日头一照,晃得人眼花。
“在水里筛出来的。”
“这溪里有金沙。”
徐闓倒吸一口气,隨即笑得嘴都咧开了。
“山上有脉,水里有砂。”
“將军,这地方到处都是宝贝。”
一旁的书记官已经顾不上擦汗,蹲在地上拿刀刻木牘,手都快写抽了。
赵沧澜站在谷口,往外看了一圈。
外头山势层层套著层层。
谷口窄,易守难攻。
离博多湾不算太远,走山路费点劲,真要修,后头完全能修出一条运矿道。
更重要的是,这地方藏得深。
若不是老首领领路,秦军把九州来回翻三遍,都未必这么快摸到。
他眼里的喜色很快压了下去,剩下的全是冷。
找到矿,只是第一步。
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矿石,是把矿石变成军粮、战马、钢刀和国库的本事。
这东西一旦走漏消息,九州这些刚跪下来的部落,保不齐又会生出別的心思。
甚至连自己人,也未必个个都扛得住这份財帛的诱惑。
赵沧澜转身,下令乾脆到了极点。
“传令。”
“从今日起,这座谷封了。”
“谷口立柵,四面设岗,昼夜轮值。”
“先调五百兵过来。”
“没有本將手令,谁都不准进,谁都不准出。”
“擅近者,斩。”
“私藏矿石者,斩。”
“泄露矿谷方位者,斩。”
“敢伸爪子往箱里摸的,夷一伍。”
几个校尉齐声应诺。
声音一落,四面军卒立刻动了。
有人去量谷口宽窄,有人去看可立营的高处,有人开始砍树清坡,准备就地筑木柵和哨台。
徐闓兴奋归兴奋,脑子却也清了。
“將军,矿找著了,后头是不是立刻开挖”
赵沧澜摇头。
“不急。”
“先把山口掐死,把人心掐死,再说挖矿。”
“九州刚跪下,骨头还没抽净。”
“咱们今天在山里摸著金,明天就能有人在山外起贼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矿石,语气更沉。
“这地方,往后不是谁家的山,是大秦的钱仓。”
“钱仓立起来之前,规矩要先立。”
老首领还跪在地上,听不懂大半,但看懂了赵沧澜的脸色,脑门磕得更快。
他把头死死贴在泥上。
赵沧澜扫了他一眼。
“告诉他。”
“这次带路有功。”
“赏他铁斧两把,盐十石,粮三十石。”
“再告诉他,他的命,本將先留著。”
通译翻过去。
老首领先是愣,隨即整个人都瘫了,连连磕头,额头都见了血。
赵沧澜没再看他。
他把矿石扔给书记官,声音冷硬。
“记下。”
“主脉、银带、金沙溪,各標方位,先画草图。”
“再派快骑回高天原。”
“把卑弥呼带来。”
“再把今日请降的各部首领,一个不落,全叫来。”
徐闓一听,眼神都亮了。
“將军,要拿他们开刀了”
赵沧澜站在谷口,望著雾里那一整条发亮的矿脉,慢慢吐出一口气。
“矿找到了。”
“也该立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