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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外的风,还带著焦木味。
受降台已经拆了一半。
兵器堆成的小山还在空地上,几队秦卒正拿著木叉,把石矛木弓一车车往下运,准备后头拆了烧掉。
赵沧澜站在台边。
手里捏著那块拳头大的石头。
石头不算起眼,外皮灰扑扑的,边缘却裂出暗金色的纹路,光一照,里头还有细细的银芒。
徐闓凑过来看了两眼。
“这玩意儿,能值钱”
赵沧澜没回他。
他转头看向隨军匠人。
那匠人是从琅琊船队里带来的老手,原本就在少府工署做过冶铜验矿的活,见过不少矿石,一双手又黑又粗,指甲缝里常年带著洗不净的矿灰。
老匠接过石头,先掂了掂,又拿小锥子轻轻的颳了几下。
刮下来的粉末落在掌心,顏色发亮。
老匠的眼神当场就变了。
“將军。”
他抬起头,嗓子都有点发紧。
“这不是寻常石头。”
“里面有金,也有银。”
徐闓先是一怔,下一刻直接往前跨了半步。
“你再说一遍。”
老匠捧著石头,连声都稳了不少。
“错不了。”
“这是伴生矿。”
“看这色,看这沉手的分量,里头东西不薄。”
徐闓呼吸一重。
他盯著那老首领。
老首领早就跪伏在地,脑门贴著泥,浑身发抖,嘴里一串又一串土语往外冒,生怕自己说慢了,秦军就听不懂。
通译听完,立刻上前。
“將军。”
“他说这石头不是一块两块。”
“山里有一整片。”
“他们以前不敢进去太深,只在山溪边捡过发光石,还在旧坑里刨过一点,后头死了不少人,就都说那地方有神灵守著,再没人敢碰。”
赵沧澜终於笑了。
笑意不大,眼神却亮得嚇人。
“神灵”
“那就更该去看看了。”
他把矿石攥回手里,转身就下令。
“徐闓。”
“点三百精锐。”
“再带五十个熟路的降卒。”
“匠人、书记官、通译,都跟上。”
“高天原留守兵马不动,城门继续掛人,敢乱的,照旧砍。”
“我亲自去。”
徐闓一听就精神了。
“诺。”
半个时辰后。
队伍出了高天原。
山路比想的更难走。
九州的地,跟中原完全不是一个脾气,山多,岭密,路窄,脚下不是烂泥,就是碎石,路旁儘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弯弯绕绕的老树。
头顶山雾压著。
日头明明已经升高了,林子里还是阴沉沉的。
老首领不敢坐车,也不敢骑马,只能光著脚走在最前,手里拄著一根削尖的木杖,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自己走错半步。
秦卒分成三段。
前头斥候探路,中间护住赵沧澜和匠人,后头还押著十几个降卒,谁敢起歪心,当场就能砍。
徐闓一边走,一边骂。
“这破山,养出来的人跟猴一样。”
“真让他们全缩进去,后头还真不好一个个拽出来。”
赵沧澜踩过一段湿滑山岩,声音很淡。
“所以才要快。”
“先把值钱的地方攥住,后头那些山头寨子,想反都没底气。”
走到中午,眾人翻过两道矮岭。
沿途果然见到不少旧痕跡。
有塌了一半的木柵小寨,有用石头垒起来的怪异祭坛,祭坛上还摆著风乾的兽骨和发黑的木面具。
另一处山坳里,地面塌下去半截,边上散著旧木桩和石锤,显然是很早以前挖过坑。
徐闓看了两眼,撇嘴。
“还真不是胡扯。”
老匠则蹲下去,扒拉了半天土,又捡起一块碎石,凑到眼前看。
“將军。”
“这边確实动过矿。”
“法子粗得很,连皮都没剥开,只在外头胡乱敲过。”
“这帮野人不懂门道,白瞎了。”
赵沧澜没说话。
只是催著继续往里走。
越往山腹深处,路越险。
两边山崖开始合拢,中间只剩一条贴著溪水的窄道,脚下全是湿苔和裸露石根,稍不留神就会打滑。
又走了近一个时辰,前头带路的老首领忽然停了。
他浑身一颤,猛地跪了下去,朝著前方一片被白雾遮住的谷地连连磕头,嘴里发出急促又发颤的土语。
通译侧耳听了几句,脸色也变了。
“將军。”
“他说到了。”
赵沧澜拨开身前一丛湿枝,大步往前。
山雾在谷口翻滚。
谷地不算大,却极深。
三面都是崖,崖壁像是被刀斧劈过,露出大片大片顏色不同的石层。
一面显眼的崖壁上,灰白的石皮早就裂开了,露出一道斜斜穿过去的矿脉,顏色偏黄,里头又夹著细碎亮斑,远看不算刺眼,可一旦走近,就能看出那股压不住的金属光泽。
谷底一条溪水弯过去。
水流不大,石滩上却有许多被翻动过的痕跡。
徐闓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老匠却像疯了一样,提著铁锤就冲了过去。
旁边几个匠人也跟上。
“让开。”
“都让开。”
铁锤砸在崖壁上,火星乱跳。
一层石皮被凿开,里头的矿层彻底露出来,金色和银白掺在一起,不是寻常河砂那点零碎光,而是一整片扎扎实实埋在石里的富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