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赞普松赞干布无故迫害大论尚囊,令臣子心寒,自即日起,琼波氏退出吐蕃,以藏尔夏、野马衣林、纳木错为界建立后藏,不再听从吐蕃号令。
这个消息对苦苦支撑的大羊同来说,绝对是个及时雨。
松赞干布却在红山宫内破口大骂。
铲除尚囊,固然有他功高震主的缘故,琼波·邦色的攻讦也功不可没。
就这,邦色还有脸装什么圣人?
真正的原因,是大羊同的大论、邦色的同族琼保·热桑杰出面,给了邦色许多财宝,再允诺共抗吐蕃。
邦色这个人执着于利益,对吐蕃本来就没多忠心。
何况,琼波·昂日琼在大唐早就安排了退路,琼氏在汾州早就分了一支,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底气十足的后藏国主邦色,率兵跟吐蕃小论噶尔·东赞在拉孜狠狠打了一场。
邦色用兵,锋芒毕露。
东赞用兵,缠缠绵绵。
邦色才发现,往日不声不响的旧同僚,用兵水准竟不逊于自己,双方各自损失了一个东岱。
有了后藏相助,原本乏力的大羊同兵马重新振作,大将夏龙奋起余勇,竟反杀了吐蕃一名东本。
焦头烂额的松赞干布突然发现,自己追杀尚囊是一手要命的臭棋。
兔死狗烹,大羊同这只兔子还在活蹦乱跳,自己就忍不住对狗下手了,怎么就不能再忍一忍呢?
年轻了,急躁了。
但松赞干布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高原人该死的三十五岁魔咒,对悉补野氏一样有效,并不因为他们是王族而有所优待。
所以,松赞干布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急功近利,而是他没有选择,人生已经过半了啊!
-----------------
酂国公府。
拉了一把布条的窦奉节觉得自己脏了。
啧,出主意时是很爽,到执行时竟然有心理洁癖?
窦奉节都不知道,自己会那么矫情。
贱不贱呐!
出了月子的酂国夫人颜娬,逗弄着肉乎乎的窦占胜:“大郎啊,快快长大,阿娘领你吃多多的牛肉!”
斜倚着看世界的窦占胜,咿咿呀呀地发表意见。
窦奉节指肚摩了摩窦占胜稚嫩的脸庞:“窦占胜呀,你长大以后,不求你出类拔萃,只要别祸害庶人就行。”
颜娬冷哼:“以颜氏流传下来的家教,再加上我亲身教导,歪不了!”
这话也过于绝对了,千年传承的颜氏也不是没有长歪的子弟。
不过,相对而言,颜氏出莠民的概率低得多,有敬畏的人多少靠谱一些。
管事唐山盏趋步入游廊:“郎君,吐蕃那个娘木里带着一个老头,送了一匣子绿松石当礼物。”
看到颜娬与颜霜眼里的光芒,窦奉节就知道,这个礼物非收不可。
正堂,茶香飘逸。
窦奉节又从李世民那里薅了几饼湖州团茶,就是用在这些场合。
李世民想吃茶怎么办?
泡枸杞喝去!
“木里、大论,不必拘泥,到了长安城就跟回家一样,皇帝也不会在意你们的身份。”
窦奉节安抚了一下娘木里的情绪。
尚囊这种老官员,当然知道窦奉节在说什么。
“国弃之人,不可再称大论,唤我尚囊即可。”
“事实上,从我过巴塘关开始,天可汗就应该知道了吧?”
惬意地吃了一口茶汤,尚囊不紧不慢地开口。
能成为吐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论,除了不善征伐,尚囊的能力是当世顶尖那一群。
“从尚囊孤身收复孙波如起,大唐就已经在关注了。”
“尚囊有足够的能力、威望,却没遇上胸襟似海的君王,是唯一的遗憾。”
窦奉节说了一部分实话。
全说的话,稍稍有点尴尬,尚囊的遭遇有大唐推波助澜的因素。
尚囊一声长叹,痛心疾首到无话可说。
就算功高震主,他也主动退出了红山宫,想不到松赞干布仍旧不肯放过他。
要不是木里被窦奉节提醒过,转而让尚囊小心身边人,也许他就栽在巴策手里了。
所以,他与大唐恩怨抵消了。
尚囊沉默了许久:“如今,娘氏千人随我下山,前路漫漫,不知何去何从。”
窦奉节屈指:“一,尚囊入门下省为从三品散骑常侍,族人可安置西海。”
“二,尚囊为新建西海都督府长史,掌控西海之地,并与后藏琼波·邦色策应,牵制吐蕃。”
散骑常侍两名,掌侍奉规讽,备顾问应对,就是个高级顾问。
大唐拟建的西海都督府,户数虽然少了点,但地域辽阔,所以按大都督府设置,长史也是从三品。
邦色脱离吐蕃了,大唐有义务为他壮胆、吆喝不是?
只不过,让尚囊管西海都督府,这里头的意思就挺让人玩味的。
不知道邦色晓得这事,会是个啥表情。
尚囊敢策应,邦色敢不敢相信就不关窦奉节这坏怂的事了。
尚囊捋须的手抖了一下,几根灰白的胡须被扯了下来,满脸的惊讶:“天可汗就不怕娘氏踞西海而效仿邦色行事?”
都督府可不比州县,手上可是有兵权的。
窦奉节笑容真诚:“会起这心思,你就不是尚囊了。”
尚囊的人品可比邦色强多了。
再说,不怕尚囊自立的一个原因在于,他没有足够的领军征伐之能,真敢胡乱行事了,大唐也能反掌灭之。
之所以盯上尚囊,是因为趉胡吕乌甘豆可汗慕容顺仍旧不太甘心,乞达可汗慕容孝隽、大俟利发车焜叱丁能力不足。
大唐没有合适的人管一管整个西海,这么荒着又不行,尚囊是最好的人选,能力足、品性好。
“尚囊愿意去西海效力,却也有言在先,吐蕃毕竟是我故国,有关的机密尚囊不能吐露。”
这就是尚囊的人品,说他迂腐也好,赞他品格也罢,那都是他。
也唯有如此品格,他才能凭口舌之利让孙波如重新回到吐蕃的怀抱。
“皇帝说过,尊重尚囊与娘氏的选择,绝不强求。”
这话李世民真说过,凡是能给大唐带来利益的人,老李都很尊重。
就像跟他有露水姻缘的金德曼,不愿意细说新罗内部的问题,老李也从不强求。
整个吐蕃的演变中,最让窦奉节意外的是邦色自立后藏,情节充满戏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