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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枯燥乏味的文字,此刻竟如同一个个跳动的符文,开始在他的视网膜上重新排列组合。“松之劲在骨……
这不再是形容词。
在苏秦的理解中,这意味著松树的纹理结构紧密,若是以金行元气刺激其木质部纤维,使其瞬间硬化、压缩,其坚硬程度可比精铁!“藤之柔在筋……
这也不再是比喻。
这意味著藤蔓的韧皮部具有极强的延展性,若是以水行元气润泽其脉络,再辅以木行元气催发其生长速度,便能化作这世间最难缠的锁链,柔能克刚!“这就是……道理。”
苏秦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臆之间豁然开朗,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古人诚不欺我。”
“他们早就將这通天的法门,大大方方地写在了书里,摆在了这无人问津的角落。”
“只是世人皆醉心於那些成型的咒语、现成的法种,却忘了去探究这法术背后的根源。”
“只有读懂了“理』,明白了这草木枯荣、气机流转的规则,才能真正做到一一无中生有,法隨言出!”苏秦缓缓闭上双眼。
他不再去看书,因为书中的道理,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
他开始尝试。
並非是在现实中动手,而是在他那片金色的识海之中。
凭藉著【集思广益】带来的恐怖算力,他在识海中构建出了一株虚幻的“狗尾巴草”。
那是他在田间地头最常见的植物,卑微,弱小,隨处可见。
“起。”
苏秦心念微动。
一缕通脉四层的精纯真元,化作一枚细小的符针,精准地刺入了那株虚幻草叶的根部。
並非蛮力摧毁,而是顺著那草叶內部微不可查的脉络,小心翼翼地游走。
他在“画图”。
他在用自己的元气,在那株草的体內,绘製出一副简易的“聚灵阵”与“攻伐阵”。
失败。
草叶承受不住元气的衝击,瞬间枯菱。
“太猛了,草木之躯脆弱,需以柔劲入之。”
苏秦並未气馁,念头一转,第二株草叶浮现。
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调动了四级《春风化雨》的感悟,將元气化作了滋润的细雨,无声无息地渗透。然而,依旧失败。
“太柔了,只有生机,没有杀伐之气,点化出来的只是个长得快的废物,不是战士。”
苏秦眉头微蹙,脑海中的算力疯狂运转。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在【集思广益】的加持下,外界仅仅过去了一瞬,他在识海中却仿佛已经推演了无数个日夜。他不断地调整著元气的频率,修正著“点化”的路径,寻找著那个完美的平衡点。
既要唤醒草木的灵智,让它“活”过来;又要赋予它战斗的本能,让它变成“兵”。
这需要在“生”与“死”、“柔”与“刚”之间,找到那一条细若游丝的缝隙。
在不知道第几千次推演之后。
苏秦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顿。
识海之中,那株原本平平无奇的狗尾巴草,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没有枯菱,也没有疯长。
它的叶片边缘,竟缓缓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原本柔软的草茎,在这一刻变得挺拔如剑,散发出一股虽然微弱、却极其纯粹的锋锐之气!它“看”向了苏秦。
那种感觉,不再是死物,而是一个刚刚甦醒的、懵懂却又充满攻击性的一一生命!
“成了。”
苏秦猛地睁开双眼,雅间內仿佛闪过一道虚室生白的冷电。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那修长而稳定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充满自信的弧度。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匠人,终於打磨出了这世间最完美的作品。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灵植夫。”
“不只是种地,不只是养生。”
“而是一一造兵!”
“给我一粒种子,我还你一支军团。”
隨著这股明悟的彻底通透,眼前的虚擬面板,也缓缓浮现了崭新的文字。
【草木皆兵iv1(0/10)】
藏经阁二楼,迴廊幽深。
那一瞬间的震颤,並非源自脚下的楼板,而是来自每个人腰间那枚时刻与地脉大阵相连的身份铭牌。“嗡”
一声极轻、极细,却又好似直透神魂的蜂鸣声,在寂静的阁楼內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著,一道温润的暖流自腰牌中涌出,化作一丝精纯的灵气,毫无阻碍地融入了每个人的丹田。【藏经阁机缘:见者有喜。赠功勋点:查。】
这道讯息隨著暖流一同浮现在眾人的识海之中。
正捧著一本《基础符篆解析》看得昏昏欲睡的刘铁,猛地打了个激灵,手中的书卷差点滑落。他先是茫然地摸了摸腰间,待感受到那股实打实增加的功勋点后,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作了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恭敬。他压低了声音,对著身旁的张治说道,语气中满是对此地规矩的敬畏:
“是有师兄……悟了。”
“这是藏经阁的“文昌运』。
唯有有人在阁內仅凭典籍,便无师自通,领悟出八品以上的杀伐之术或核心秘法,引动了文气共鸣,大阵才会给予在场所有人一点功勋的彩头。”这一点功勋,虽然不多,甚至换不来半瓶低阶丹药,但它的象徵意义极重。
这叫“沾喜气”。
以此激励学子,哪怕资质愚钝,也要多来这书山学海中坐坐,保不齐哪天这机缘就砸到了自己头上。张治闻言,连忙合上手中的书本,正襟危坐,目光投向二楼那一排紧闭的雅间,眼中满是嚮往与感嘆:“八品法术啊……还是靠看书悟出来的。”
“咱们平日里哪怕是拿著教习给的法种,对著玉简里的真意观摩,都得磨上个把月才能入门。这位师兄,不知是在那雅间里枯坐了多久”
“半年还是一年”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等能在书堆里啃出金子的人物,定是那种耐得住大寂寞,在这藏经阁里不知熬干了多少灯油的苦修士。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这话说著容易,真要做到,那得把板凳坐穿。
然而,相比於这两位刚入种子班不久、眼界尚浅的新人。
坐在大厅另一侧的於旭与沈雅,反应却截然不同。
於旭原本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本《金石录》,此刻却猛地合上书页,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情懒的眸子,骤然眯起,射出两道精光。他的感知,远比那些普通学子要敏锐得多。
腰牌的震动只是表象。
真正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那一瞬间,空气中陡然掠过的一丝锋芒。
那是元气的波动。
当有修士在顿悟中勾连天地,引动法理时,周遭的元气便会隨之共鸣,这是藏不住的。
“木气森森,却无生发之柔,反透一股金石肃杀之气……”
於旭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他的目光如鹰年般锐利,瞬间锁定了那波动的来源一一丁字六號雅间。那里的门窗紧闭,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在那门缝之间,却隱隱有一股青灰色的气机溢出。
那气机不似寻常灵植夫的温润,反而像是一株株在寒风中挺立的劲草,每一片叶子都化作了利剑,透著股“草木皆兵”的凛冽。“这是……八品《草木皆兵》”
於旭的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灵植一脉,向来修的是养生、护土的手段,讲究个中正平和。”
“能把这木行元气修出这般杀伐之意,甚至在书堆里悟出了这门偏门的战法……”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同样神色微动的沈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今夜这藏经阁里,倒是臥虎藏龙啊。”
“沈师妹,若我没看错,这应当是你们灵植一脉的某位同好吧”
沈雅没有立刻接话。
她静静地立在迴廊下,那一袭素色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並未像於旭那般张扬地探查,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细细感知著空气中那残留的道韵。
確实是木行元气。
而且,极其精纯,根基扎实得令人咋舌。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株生长了百年的老松,根系早已深深扎入岩石之中,风吹不倒,雷劈不断。“能有这般底蕴,绝非新晋弟子可比。”
沈雅在心中暗自思量:
“莫非是长青堂的那位师兄听说他卡在八品瓶颈已久,最近常来这阁中翻阅古籍。”
“或者是青木堂哪位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隱修”
她虽然身为百草堂的资深弟子,对灵植一脉的圈子颇为熟悉,但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顿悟者,她竟一时对不上號。不过,无论对方是谁,既是灵植一脉的同道,又悟出了这等杀伐手段,对於整个农司而言,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更重要的是……
这股气息的出现,无形中为她在刚才那场爭锋中,增添了几分底气。
“於师兄好眼力。”
沈雅缓缓抬起头,神色淡然,语气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
“木虽柔,亦可克刚。
草木虽微,亦可为兵。”
“看来我灵植一脉,也並非全是只会种地的农夫,亦有那雷霆手段的护道者。”
於旭闻言,並未反驳,反而点了点头,脸上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收敛了几分。
他是个聪明人。
更是个懂规矩的老生。
在这二级院,实力就是最大的面子。
一个能在藏经阁中枯坐悟法、修成八品杀伐术的人物,无论是心性还是实力,都绝对不容小覷。哪怕对方只是个平日里默默无闻的“书呆子”,一旦破了这一境,地位便截然不同。
这样的人,值得结交,或者说……至少不宜得罪。
“嗬嗬,沈师妹说的是。”
於旭笑了笑,隨手將那本《金石录》塞回袖中,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方才……是我孟浪了。”
他看了一眼丁字六號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沈雅,话锋一转:
“不过是几句閒聊,意气之爭罢了,师妹莫要往心里去。”
“大家都是二级院的老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两个还没长成的新人伤了和气,不值当。”说到这,於旭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筹,在指尖轻轻转动:
“那一百功勋点的赌约,虽然立下了,但若是师妹觉得不妥…”
他眼神闪烁,给出了一个阶:
“咱们不妨各退一步。”
“师妹只需出五十点,算是请师兄我喝壶茶,这赌约……便作罢如何”
“毕竟,那林清寒的势头你也看见了,通脉二层,剑气护体。
而那位苏师弟……”
於旭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很明显。
他这是在示好,也是在给沈雅一个止损的机会。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毕竟,若是真到了月考放榜那天,沈雅输掉的可就是整整一百点功勋,那可是实打实的肉疼。然而。
沈雅听著这话,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於旭,看著这个平日里眼高於顶、此刻却因为一位神秘强者的出现而变得“通情达理”的炼器堂师兄。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多谢於师兄好意。”
沈雅的声音清冷,如山间流泉,不带一丝烟火气:
“不过,我百草堂的人,既然把话放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赌约既成,便如泼水难收。”
“能不能贏,那是苏师弟的造化;敢不敢输,那是我沈雅的修养。”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动作无可挑剔,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
“区区一百功勋点,沈雅虽然家底不厚,但这笔学费……
我还出得起。”
於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沈雅一眼,捏著玉筹的手指微微用力,最后冷哼一声,將玉筹收回袖中。
“行。”
“既然师妹如此有信心,那师兄我……就等著收钱了。”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大厅中央的一张桌案旁坐下。
但他並没有离开。
按照二级院不成文的“潜规则”,凡遇同门在藏经阁悟道引发异象,在场受了“喜钱”的弟子,若无急事,通常都会留下一时三刻。一来是沾沾喜气,二来……也是为了结个善缘。
能靠读书悟出八品法术的人,无论是心性还是悟性,都绝非泛泛之辈。
在二级院这个小江湖里,多一个有本事的朋友,路就能宽上一分。
於旭虽然傲,但不傻。
他也想看看,这位能引动藏经阁禁制的“灵植一脉同好”,究竟是哪座山头的真神。
见於旭坐下了,沈雅也没有动。
她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中虽然拿著书,但心思却早已不在书页之上。
她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縈绕在丁字六號房的方位。
一种莫名的直觉,在她心头縈绕。
“木行杀伐……生机中藏著锋锐……
“这股气息,虽陌生,却又透著一股子纯粹。”
沈雅微微蹙眉,脑海中快速筛选著灵植一脉几位尚未出关的资深师兄。
“是长青堂的赵师兄他卡在《枯木逢春》的杀伐转化上已有半年……”
“还是青木堂的那位钱师姐听说她最近在钻研荆棘术的变种……”
时间,在静謐中流逝。
藏经阁內,原本各自看书的学子们,此刻都有些心不在焉。
刘铁和张治坐在角落里,两人手里捧著书,眼神却不住地往楼梯口瞟。
“师兄,你说这要是位大人物,咱们待会儿上去道喜,能不能混个脸熟”
张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期待。
“那是自然。”
刘铁整理了一下衣襟,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
“咱们也不求別的,只要能说上一句话,以后若是遇到了难处,提一嘴今日的缘分,哪怕人家不帮,至少也不会给咱们穿小鞋不是”这就是底层的生存智慧。
不求一步登天,只求处处结缘,积少成多。
不仅仅是他们。
大厅內,原本那十来个学子,此时竟无一人离开。
甚至还有几个刚进门、不明所以的人,见大家都这么坐著,也都下意识地找地方坐了下来,生怕错过了什么大事。整个藏经阁一楼,竟形成了一种诡异而默契的“等待”氛围。
就像是一场大戏即將开场前的静默。
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匯聚在那二楼的迴廊尽头。
匯聚在那扇紧闭的、雕著简单花纹的木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