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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送客了。
苏秦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回过神来,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法力,以及对《春风化雨》那种全新的掌控感他走到杜望尘面前,深深一揖:
“多谢杜师兄成全。”
杜望尘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去吧。”
离开天机社,走在回程的山道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苏秦依旧在回味刚才那种与“法术之灵”沟通的奇妙触感。
那种无需思考、无需试错,只需要“倾听”就能让熟练度疯狂跳动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高效。对於习惯了“肝”进度的他来说,这简直就像是直接修改了底层规则。
“怎么”
陈鱼羊走在前面,似乎是察觉到了苏秦的沉默,回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
“食髓知味了”
苏秦並未遮掩,坦然点头,神色沉稳中带著一丝探究:
“確实。”
“那种急速提升、仿佛天地奥秘尽在掌握的感觉……效率极高。”
“就像是……法术自己在修炼一样。”
苏秦目光微动,看向陈鱼羊,语气虽然平和,却直指核心:
“陈兄,此法虽然逆天,但应当限制颇多吧
若是能多点化几门法术之灵,比如那《驭虫术》,或者是《腾云术米……”
“若是都能如今日这般来上一遭,这二级院的课程,怕是几日便可修完。”
“打住!”
陈鱼羊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苏秦的试探:
“想什么美事呢”
“你以为这是吃饭喝水杜望尘那小子虽然有些门道,但这《唤灵术》乃是逆天之举,是在窃取大道的一丝灵机。”
“这对施术者和受术者的神魂,都有著极大的负荷。”
陈鱼羊竖起三根手指,神色难得严肃了几分:
“同一个目標,三个月內,只能点化一次法术之灵。”
“若是强行再来,神魂震盪,轻则记忆错乱,重则变成白痴。”
陈鱼羊翻了个白眼,调侃道:
“你要是嫌命长,或者觉得这“天元魁首』当腻了,我倒是可以带你回去试试。”
“三个月………”
苏秦闻言,心中默默盘算了一番。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通过此法快速刷满所有技能,但能有一门四级法术傍身,已是极大的优势。做人不能太贪,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懂。
他拱手一礼,神色恢復了平静:
“受教了。能有一门四级法术,已是天大的造化,苏秦知足。”
陈鱼羊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青竹幡下。
“行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陈鱼羊停下脚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山上:
“我也得回去补个觉了,今晚折腾得够呛。”
苏秦再次拱手,郑重道:
“今晚多亏了陈兄奔波,这份情义,苏秦不敢忘。”
“別整那些虚的。”
陈鱼羊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背影瀟洒,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指了指苏秦:
“对了,別忘了。”
“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时间估计要推迟一些。”
“等到下个月底,那道“月露金风玉露羹』火候足了,我自会让人来请你。
到时候可別推辞,我陈鱼羊从不欠人人情。”
苏秦微微一笑,点头应下。
陈鱼羊这才满意,继续迈步,声音远远传来:
“还有……”
“既然有了这身本事,月考的时候,就別藏著掖著。”
“把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傢伙……都给我干趴下!”
“让我也跟著看场好戏!”
苏秦看著陈鱼羊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抹坚毅。
“定。”
他在心中默念。
送走陈鱼羊后,苏秦並没有回胡门社休息。
此刻的他,精神奕奕,毫无睡意。
四级点化的《春风化雨》,通脉四层的修为,再加上天元敕名的加持……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集思广益』的效果,还有几个时辰..”
“是时候,去体验一次,真正的“天才』感觉了。”
苏秦抬头,望向山腰处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殿宇。
那里是藏经阁。
夜色如墨,星汉灿烂。
青云府二级院的藏经阁,巍峨如山,通体由黑沉沉的铁木搭建而成,飞檐斗拱间掛著的一盏盏长明灯,將这庞然大物映照得如同夜色下的一头巨兽。
苏秦立於阁前,抬头望去,只觉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书香扑面而来,混合著禁制特有的灵压,让人下意识地收敛心神。
他並未急著入內,而是先在暗处整理了一番衣冠。
心念微动,尝试著去遮掩头顶那两道熠熠生辉的敕名。
紫金色的“天元”二字尚好,光华內敛,唯有那“万民念”三个赤金大字,依旧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煌煌之意。
“太招摇了。”
苏秦轻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顶早已备好的宽大斗笠,戴在头上,压低了帽檐,遮盖敕名,这才迈步走上石阶。
门口的柜后,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捧著一本泛黄的古籍,借著如豆灯火细细研读。此人名为钱老,是这二级院藏经阁的守阁人,虽不显山露水,但在老生口中,却是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登记。”
钱老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苏秦递上腰牌。
钱老余光一扫,在那枚刻著“百草”二字且隱隱流转紫气的腰牌上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头看了看眼前这遮得严严实实的少年。
“新晋的天元魁首”
钱老合上书,语气中多了几分打趣:
“这大半夜的,不在洞府里享受那三倍修炼速度的福分,跑到老头子这书堆里来钻什么”“学生求知心切,睡不著。”
苏秦拱手,声音平稳,並不多言。
钱老笑了笑,也不点破,將腰牌推了回来:
“进去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二级院藏经阁规矩大。
大厅读书免费,但人多眼杂。
若是想清净,亦有雅间与静室,那是按时辰收费的。”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雅间,一两银子一个时辰。”
“静室,五两银子一个时辰。”
苏秦闻言,眉梢微挑。
这二级院,果然处处都是销金窟。
看书不要钱,但“环境”要钱。
他略一思索,算了算时间,便从怀中摸出五锭银子,轻轻放在柜上。
“劳烦前辈,要一间雅间,五个时辰。”
钱老收了银子,扔出一块木牌:
“二楼,丁字六號。”
苏秦接过木牌,道了声谢,快步走入阁中。
他之所以不惜花费这五两银子,並非是为了享受。
实是因为那【集思广益】的神通一旦开启,悟性暴涨之时,周身气机往往会隨之牵引,难免会有异象生出。
如今正是那“金榜赌斗”布局的关键时刻。
外界都认为他这个天元魁首刚入门根基不稳,只有通脉一层,且不会有特別大的进步。
这个“人设”,在月考下注结盘之前,必须立住了。
若是此刻在大厅里当眾顿悟,搞出什么大动静来,被有心人看去,传扬出去说“苏秦又有精进”,只怕会出现什么意外。
那才是因小失大。
“这五两银子,是为了几千两的买卖。”
苏秦心中如明镜一般。
穿过宽敞的一楼大厅,此时虽已深夜,但厅內依旧有不少学子在挑灯夜读。
大多是些囊中羞涩的普通班弟子,或坐或臥,借著阁內免费的长明灯,如饥似渴地啃著那些晦涩的典籍。
苏秦压低帽檐,並未引起旁人注意,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的迴廊两侧,是一间间被木板隔开的雅间。
虽然环境不算高级,但也勉强能隔绝视线,求个心静。
苏秦找到丁字六號房,推门而入。
屋內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墙上掛著一幅静心咒的字画。
苏秦在桌前坐定,並未急著开启【集思广益】。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从外界的喧囂中彻底抽离,进入一种古井无波的状態。他此次前来,目標很明確。
灵植、御兽两道,他已有根基。
但在“护道”杀伐之术上,虽有《春风化雨》的“秋杀”与《驭虫术》的虫潮作为底牌,但终究缺乏一种直接、凌厉、且不依赖外物的手段。
“赤谱杀人术………”
苏秦目光闪烁。
他需要一门能在那月考中一锤定音,也能在日后行走江湖时护身立命的硬功夫。
正当他准备起身去书架上挑选几本书籍时。
迴廊处,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低语声。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小师妹,叫林清寒的……”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隔著薄薄的木板,清晰地钻进了苏秦的耳中。苏秦翻书的手微微一顿,眉梢轻挑。
林清寒
这个名字,自打大考结束之后,似乎並未隨著她的失利而沉寂,反而在这二级院的各个角落里,以另一种更为隱秘、也更为迅猛的姿態流传开来。
“怎么你是说那个在一级院大考里,品行只拿了丁中,最后差点没进前十的“冷麵女』”另一个声音隨之响起,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听声音年纪不大,应当也是个在二级院混跡了些许时日的老生。
“嘘!噤声!”
最先说话的那人声音骤然压低,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紧张,仿佛生怕被人听了去:
“张治,你这张嘴迟早得给你惹祸!什么“冷麵女』那现在可是咱们炼器堂的心尖尖,是梁炎教习眼里的眼珠子!”
被唤作张冶的青年似乎有些不服气,哼了一声,但声音到底还是低了下来:
“刘铁师兄,不至於吧她虽然进了种子班,但毕竟是个新人……”
“新人”
名为刘铁的老生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夹杂著几分羡慕,又有几分对於天赋这种蛮不讲理东西的无奈:“你这两天闭关打铁打傻了吧外面的天都变了你不知道”
“就在前几日的试听课上,工司那边可是炸了锅了!”
隔壁雅间內的苏秦,眼帘微垂,呼吸变得更加绵长。
他並没有刻意去偷听,但以他如今通脉四层、且神魂经过愿力洗礼后的敏锐感知,这些话语就像是在他耳边低语一般清晰。
刘铁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一种说书人般的夸张与感慨:
“那堂课上,梁炎教习讲授的是炼器一脉的八品核心法术一一【百炼灵锤法】。”
“这法子你也知道,讲究的是以气化锤,千锤百炼,最是考验神念的韧性与对金火二气的把控。寻常弟子,光是入门都要磨上三个月,想要精通更是得在那地火炉边烤上一年半载。”
“可那林清寒……”
刘铁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只听了一遍。”
“只一遍!当场就在那锻造上,凝聚出了实质化的灵锤虚影!”
“一锤落下,杂质尽除;三锤落下,器胚成型!”
“一朝顿悟,直入三级“造化』之境!
那灵锤之上,甚至衍生出了自带的“震盪』道纹,一锤下去,连精铁內部的纹理都能自动梳理顺畅!”“当时梁炎教习那张红脸,乐得都快发紫了,当场就拍板,直接將她收入了炼器堂的种子班,甚至连考核流程都给免了!”
“嘶………”
隔壁传来了张冶倒吸凉气的声音,显然是被这就恐怖的进度给震住了。
但这还没完。
刘铁似乎很享受这种爆料带来的震慑感,压低了嗓门,继续拋出重磅炸弹:
“这还只是前几日的事。”
“就在昨天!就在这藏经阁里!”
“有人亲眼看见,她在翻阅一本残破古籍时,周身剑气,寒霜铺地,竟是又有所悟!”“这一次,可不是什么大路货的核心法术,而是……八品赤谱一一【祭灵剑胎术】!”
听到这个名字,苏秦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一级院的杂书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所谓赤谱,必带三分邪性或三分霸道。
这【祭灵剑胎术】,乃是炼器一脉中极为偏门且凶险的法门。
它要求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与神魂为祭,在器胚尚未成型时便强行孕育“剑胎”。
此法若成,剑出则有灵,锋锐无匹;若败,则神魂受损,甚至可能被剑气反噬,断了道途。“她……领悟出来了”
张冶的声音已经有些结巴了。
“何止是领悟!”
刘铁感嘆道:
“听说她当时双目之中隱更剑影浮现,那是“剑心通明』大徵兆!虽然岁未大成,但也绝对是摸到了门槛。”
“这样妖孽大人……当初在一级院大考里,居然没拿前三甚至连前十都没有”
“这一届大前十……到底是一群什么样大怪物”
张冶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消化这些惊人信息。
良久,他才刃些不解地问道:
“可是师兄,既然她天赋如此之高,为何大考成绩会那么难宣难道是牙什么隱情”
“隱情个屁。”
刘铁哼了一声,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宣透世事大精明:
“你开所不知,並非这届前十太过妖孽,是因为罗姬作为主考官,硬是要考什么“品行』、“民生』,这才將林清寒给刷下来了。”
“听说她性格孤僻,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愿去掺和那些是非恩怨,在那场“民意花』大考核里吃了大亏。”
说到这,刘铁的话锋一转,语气竞变得有些酸溜溜:
“但是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性格放在官场上,可能並不討好。
可放在这炼器堂,放在这炉火与铁锤之间……那就是令人羡慕的绝顶优势!”
“炼器一道,最忌分心,最忌杂念。”
“唯开像她这般,心无旁騖,斩断俗念,一心一意只对著手中那块铁,才能最快地让器具產生共鸣,甚至诞生器灵,让品质达成质大飞跃!”
“梁炎教习之所以对她喜欢的紧,甚至直接破例收她入了记名弟子,宣重就是她这股子“独』劲小!“等她修为上来,入室弟子那是迟早事……”
“可………”
张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头笑,声音里多了几分评头论揭大快感:
“这么宣,我倒是觉得,凭硬实力而言,林清寒才是这一届当之无愧大魁首吧”
“虽然听说此届那位“天元』苏秦,也颇为不俗,在试听课上就展现了两门三级造化大龟品法术,引得冯、夏两位教习爭抢。”
“但-……”
张冶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明显偏向:
“他又怎能比得上林清寒”
“那苏秦,据说是靠著种地和养虫子起家大,虽然也是龟品,但那是辅助类人民生术,怎么能跟【祭灵剑胎】这种杀伐大术相提並论”
“况且,他那“天元』大名头,多半岁是靠著罗姬教习偏爱“品行』才拿到人。”
“真要论起修仙百艺人硬底子,论起那种能让人绝望天赋……”
“林清寒可是连赤谱杀伐术都领悟出来大人……”
“恐怕,六天后大月考,虽然都是观光一轮游……”
“但林清寒大成绩,也应当是这批新生中最好大了,把那苏秦给比下去!”
雅间內。
苏秦静静地听著,翻书大手指早已停下,悬在半洁。
他大目光那些深邃,投向那跳动大梳火,仿佛在那火丫中宣到了那个孤傲、倔强,如雪中寒梅般大白色身影。
“炼器堂……种子班……祭灵剑胎……”
苏秦在心中默默咀嚼著这些字眼。
他並未感到愤怒,也没更觉得被冒犯。
相反,他大心中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却又极其真实大欣赏。
“性格孤僻,竞在炼器一道成了优势。”
“一饮一啄,当真是定数。”
苏秦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弧度。
他並不意外林清寒大崛起。
能在一级院入门两个多月,就抵达席元九层,参加二级院晋级考试.
她天赋,她的才情,苏秦是亲眼见过人。
只是………
他开些意外大是,她大天赋,竟然展现得这么快,这么烈。
快到让这些眼高於顶的炼器堂老生,都已经开始拿她来“拉踩”自己这位正牌大天元魁首了。苏秦大手指兰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大声响,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开意思。”
他並不准备衝出去和那两人爭辩什么。
爭口舌之利,是最无用大行为。
而且,他也並不觉得被“宣低”是一件坏事。
在“金榜赌斗”盘口即將开启大关键时刻,这种舆论的风向,反而会成为他最好大掩护。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