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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胆子不啊!”
张俊奇冷笑道。
“何老板的定金已经到账,他就敢在材料里掺假吗?这是拿你钟思远当傻子骗!”
“他赌的是我查不出来。”
钟思远弹了弹烟灰。
“赌德厚叔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赌合作社正忙着赶工,没时间去检验。”
“那么你怎么办呢?”
“换了。”
钟思远。
“给他打电话料子里面混入了一些不合适的材料,可能是工人装车的时候马虎了。他下午亲自送了一车好的材料来,德厚叔一根根地检查过,都是正品。”
张俊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思远。”
“嗯?”
“你的做法很稳当。”
张俊奇点点头。
“没有撕破脸皮,也没有断料,反而让他认栽了。何老板的货物全部得到了保护。”
钟思远苦笑着。
“也没全赢。”
“咋?”
“好的材料已经送过来了。”
钟思远掐灭了手中的香烟。
“有四根,但是少了一截。刨去了料头之后勉强可以使用,并没有多余的材料。德厚叔检查完之后冲我做了个眼色,我就明白了。”
张俊奇挑了挑眉毛。
“换好的料子之后,在尺寸上又减去了四根?”
“对。”
钟思远。
“他认了栽,但是又不全栽。赢一尺,补八寸!”
过了一会儿,张俊奇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
“郑文博这个人,我已经跟你了多少次了,心眼子多!和他来往的时候,赢一寸他就记一寸!今天这三根料在他心里都是结着仇的。”
“我知道了。”
钟思远。
“所以我没有撕破脸。给对方留有余地的同时也为自己留有退路。”
“退路?”
张俊奇来了精神。
“啥退路?”
钟思远压低了声音。
“那三根阴阳料我没有叫他拿走。让德厚叔收好放在院子里。”
张俊奇愣了一下,眼睛一亮。
“好!”
他一拍大腿。
“留下它作为证据,以后郑文博要是翻脸不认账或者再来捣乱的话,你就把那三根料摆在台上,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
钟思远。
“料子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如果再有人捣鬼的话,账目就要好好的地算算了。”
张俊奇靠回椅背,掏出烟,又点了一根。
烟雾升起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俊奇才开口。
“思远。”
“嗯。”
“材料换过了,货物还保存着。这一局你就算过了。”
他停顿了一下,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呢?”
钟思远望着他。
“以后?”
“以后!”
张俊奇将香烟夹在了手指之间。
“郑文博手中有柳沟村的原料,一天不放手,你就得被他掐着脖子!今天掺三根阴阳料,明天就会到别的地方去挖你的原料了。你难道要一直盯着他的料场吗?”
钟思远没有开口,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这句话很扎心,但是这是真话!
“我想过了。”
钟思远把缸子放好。
“这批货物交出去以后,柳沟村的材料就不再由他一个人负责供应了。”
“哦?”
张俊奇看着他。
“有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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