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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思远摇摇头。
张俊奇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突然笑了起来。
“思远,你觉得我和你像不像两个赌徒。”
他歪着头,眯起眼睛。
“手里拿着牌不敢亮出来,一摊开来就输个精光。”
钟思远愣了一下。
“......啥牌。”
张俊奇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八十万的借条就是你的底牌,德厚叔手中的三根阴阳料就是他的底牌,赵老歪的账本也是底牌。”
“明天沈清一来的时候,你的底牌也藏不住了。”
钟思远没有开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能隐瞒的就不隐瞒了。”
他仰起头来。
“账目清楚,人品端正。沈清要查的话,我就把账本子摊在桌上倒杯茶,让她慢慢翻。”
张俊奇嘿了一声。
“你这个胆子是真大!”
“不是胆子大!”
钟思远摇摇头,嘴角抽动了一下。
“是没辙了!你,我现在还能咋整?藏,藏不住。跑,跑不了!那就只能站直了挨这一刀!她愿意咋查就咋查!”
张俊奇不笑了,眯起眼睛看了他几秒钟。
“思远。”
“嗯?”
“你觉得沈清这个人怎么样?”
钟思远的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不好搞。”
他皱了下眉头,继续道。
“那天开会的时候,她坐在台上一句话也不,只是看着别人。你看看她的眼睛,不会眨的。这样的眼神不是用来听汇报的,而是用来挑问题的。”
“对嘛!”
张俊奇拍大腿。
“沈清的事情我已经打听过,在区里。省纪委第五纪检监察室主要负责重大的案件,四年中她送进去十多个官员,马者中级别最低的是正科级,最高的到了副厅级。”
钟思远眼皮跳了一下。
“这么厉害?”
“厉害?”
张俊奇冷笑。
“靠的不是好,而是磨。一条线索可以磨上六个月,一本账簿可以翻二十遍!想想看,你的账本能经得住她翻二十遍吗?”
钟思远没有立刻回答。
把这两年来的账目从头到尾都过了一遍。
柳沟村,青石沟,湿地公园,以工代赈,民政口......
每一笔都是他跟张金华一起一笔一画地算出来的。
他敢拍胸脯,这些账目即使翻二十遍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经得住。”
“经得住就行。”
张俊奇站起来,把椅子往桌子
“那么我就先走了。明天她来了,你就做你的事吧。不要像见到猫的耗子一样。”
“什么时候成了老鼠呢?”
“不像就好。”
张俊奇把门打开之后走到走廊里,然后又转过头来,嘴角向上一翘。
“不过思远,我再跟你多一句,你那副样子,平时还行,到了沈清跟前,可得收着点!”
“......什么样子?”
“就是那副万事都正确、任谁都挑不出错的模样。”
张俊奇学着他的样子,板着脸,下巴微微抬起。
“这样子的话,遇到明白人还好,遇到多疑的人就会觉得你很傲气!太傲的人,在纪委眼里就是有问题的。”
钟思远愣了一下。
“我平时......那样吗?”
“你自己感觉不到!”
张俊奇摆了摆手,然后就走开了。
钟思远自己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把张俊奇的话又咀嚼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