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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脑袋被硬生生砸进了胸腔里,脖子以上整个儿矮了一截,肩膀诡异地耸起来。
血和脑浆从领口里挤出来,喷了李元霸一胳膊。
这一幕的惨状,尽管周围之人皆是在沙场杀伐、见惯了死人的。
可依旧是纷纷别过头去,有几个年轻的兵卒当场就捂住了嘴,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
“杀,我杀了你!”
一拳砸死对方,李元霸依旧不解气,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独臂拳头一下下砸出,砸在那已经没了人形的尸身上。
骨头碎裂的咔嚓声一声接一声,血点子溅得到处都是。
此刻的他如同一头猛兽,仅是靠一个拳头,就已经把对方砸得血肉模糊,骨头尽碎,地上那摊东西已经看不出是个人了。
“元霸!”
紫阳真人伸出手,牢牢将其给抓住,五指扣住李元霸的手腕,跟铁箍似的。
老道士另一只手按在他肩头,往下一压,力道沉得很。
“啊!”
李元霸只剩下一条胳膊,还被人给抓住,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发出阵阵怒吼。
脖子上的筋暴起来老高,声音嘶哑得像野兽。
“元霸,元霸……”
此时,李世民虚弱的声音响起。
李元霸听闻此话,顿时便安静了下来,挣动的胳膊一下子软了,连呼吸都放缓了。
紫阳真人松开手,放任李元霸向李世民榻前走去。
“元霸,是吕臻派人杀我……给我报仇啊!”
李世民艰难地伸出手,手指头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搭上李元霸的胳膊。
他脸色煞白,嘴唇都没了血色,虚弱无比地道。
每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胸口那处伤随着呼吸往外渗血,纱布都染透了。
“吕臻,吕臻!”
李元霸不断地念叨着这两个字,像是要刻进心里一般。
牙关咬得紧紧的,念一遍拳头攥紧一分,念一遍眼睛红一分。
“元霸……听你大哥安排,你随他一起出征……”
以防李元霸还不听话,李世民将李元霸委托给了李建成。
眼睛害朝李建成那边偏了偏,下巴微不可见地抬了一下。
那意思明明白白。
大哥,人交给你了,放心用。
“元霸,随大哥走,去寻找吕臻给你二哥报仇!”
此时此刻,李建成若是还不能明白过味来,他就是个傻子。
他站在榻边,低头看着李世民胸口那团血。
又看看地上那摊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亲信,后脊梁一阵发凉。
这李世民为了让李元霸发狂、听从指挥,硬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这一匕首下去,半条命都要没了。
只是如此大的事,更应该和他商议一番的。
可事已至此,人也杀了,血也流了,再什么都晚了。
“报仇,我要给二哥报仇!”
李元霸红着眼,大踏步地冲了出去,光着两只脚,一路撞翻了两个兵卒也浑然不觉。
李建成见状,连忙带着人跟上。
眼见李元霸彻底发狂,只剩下了报仇这个念头,榻上的李世民笑了。
嘴角慢慢咧开来,笑意从眼底漫到脸上,连胸口的疼都顾不上了。
不枉他给自己一下,值了,太值了!
这一刀捅下去,换来个听话的李元霸。
换来个横扫千军的杀神,天底下哪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秦王,您这般利用自己的亲弟弟,真是让贫道大开眼界。”
紫阳真人瞧着李世民脸上的笑意,只觉得胆寒。
道袍底下的手攥了攥拂尘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出的凉意。
“真人,那吕臻麾下猛将众多。
您身为元霸的师傅,不该去护着一二吗?”
李世民看向紫阳真人,笑着开口道,脸上还挂着血,一双眼睛亮得叫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