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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你玩弄人心,早晚必将反噬。”
紫阳真人撂下这句话,袍袖一甩,转身便往外走。
他脚步不快,却一步也不曾停顿。
仿佛身后有什么脏东西,多留一刻都嫌污了鞋底。
“哈哈哈!”
李世民躺在榻上,大笑不止。
他笑得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了身上不知哪处的伤口,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冷汗顺着鬓边往下淌。
可那笑声却半点没弱下去,反而越发张狂。
身体传来的剧痛,只令他感到更加的清醒。
每一丝痛楚都像一根针,扎得他脑子亮堂堂的,把那些个算计、布局照得纤毫毕现。
反噬吗?
他从未怕过!
他李世民这辈子,怕过的东西不少,可唯独不怕什么反噬。
只要能灭了吕家,什么样的反噬他李世民都接着!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笑出来的涎水,指腹擦过干裂的嘴唇,那双眼睛里映着帐中昏黄的烛火,亮得瘆人。
待紫阳真人来到集结之地,众人已经开始出发。
火把连成一条长龙,从关内一直蜿蜒到关外,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碎响。
队伍前头有人压着嗓子传令,后头的人便一个接一个把话递下去。
整个集结地嗡嗡的,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
“打开关门!”
李建成抬起头,对着上边负责操控千斤闸的人喊道。
这一声喊出去,关墙上的人有了动静。
“杀!”
然而,还未等上边控制千斤闸,李元霸已经暴喝而出。
那一声炸雷似的,震得近处几个士卒手一抖,火把差点脱手。
他冲到千斤闸前,也不见他怎么蓄力,身躯猛地撞了出去,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
咔嚓!
一声脆响,千斤闸中间直接让他给撞开一条巨大裂缝。
铁皮崩裂的碎屑四散飞溅,打在关墙上叮叮当当。
李元霸退后半步,歪了歪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
他默默转过身,手中画杆方天戟挥出。
那杆戟在他手里轻得跟根柴火棍似的,可抡起来带的风却能掀人衣角。
又是咔咔两声,本该防御千军万马的千斤闸,直接被拆的不成样子。
铁闸歪歪斜斜挂在半空,裂口处卷着毛边,像被什么巨兽啃过一口。
“走……”
李元霸盯着关内的李建成,发出阵阵嘶吼。
他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太像人话了,带着一股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响,跟野兽护食时一个调调。
那双眼睛在暗处泛着赤红的光,一眨不眨地钉在李建成身上。
“跟上他。”
李建成盯着李元霸那双散发着赤红色的双眼,略微有些胆寒。
他下意识攥紧了缰绳,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现在李元霸不似人,跟个猛兽一般。
方才撞闸那一下,换作旁人,骨头早碎成渣了,可他连口粗气都没喘。
李世民这一匕首,究竟唤醒了个什么。
李建成不敢细想,只把马腹一夹,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