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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接。
她又拨了“周爷爷”。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林芝芝坐在床上，攥着手机，手指头有点发凉。
她爷爷奶奶住在魔都东南沿海的太平湾渔村，跟陈家爷爷陈奶奶、周家爷爷周奶奶做了几十年的邻居。
三家八口人，全是老人跟行动不便的。
她爷爷奶奶七十多了，她爸她妈在市区上班，平时就老两口在渔村住着。
陈爷爷腿脚不好，坐轮椅，陈奶奶伺候着。
周奶奶前年中风，半边身子动不了，周爷爷照顾她。
三家老人互相照应着，平时打个电话都能通，从来没出现过三家的电话同时打不通的情况。
林芝芝又拨了一遍爷爷的号码。
嘟——嘟——嘟——
“接啊……爷爷你接电话啊……”林芝芝攥着手机，指节都捏白了。
还是没人接。
她把手机放下，坐在床上发了两秒钟呆，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宿舍刷到的直播。
她当时正跟室友一起看，屏幕上是萧默在海上拍的画面，解员的声音很急：“太平洋沿海地区出现变异海洋生物，体型巨大，具有强烈攻击性，请沿海居民立即远离海岸线……”
林芝芝当时还跟室友：“我家就在太平湾，离海边走路十分钟。”
室友：“那你赶紧让你爷爷奶奶撤啊。”
林芝芝：“我打了电话了，我爷爷没事，政府没通知撤，他们老一辈的，你让他撤他不听。”
室友：“那你回去一趟呗。”
林芝芝：“我明天早上没课，我骑车回去一趟，当面跟他们。”
现在电话打不通。三家八口人的电话，全部打不通。
林芝芝从床上蹦下来，趿拉着拖鞋冲到衣柜前面，把牛仔裤和T恤拽出来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拨她爸的号码。
“爸，我爷爷奶奶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是不是信号不好？或者是没听到？
“三个手机号同时打不通，什么信号不好？爸你赶紧给周爷爷家座机打个电话问问。”
“我打过了，也没人接。”
林芝芝的手停了一下：“座机也没人接？”
“没人接。你妈刚才也打了，没人接。”
“爸，我昨天看了那个直播，金三角萧默在太平洋拍到的那些东西，往沿海游了。太平湾就在海边，我骑车回去看看。”
“你一个女孩子回去看什么？我跟你妈现在就请假回去。”
“你们从市区开车回去堵车得两个时，我骑摩托走路二十分钟就到。我先回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我给你们打电话。”
“芝芝——”
“爸我骑车了，挂了。”
林芝芝把手机塞进牛仔裤兜里，抓起头盔和钥匙就往外跑。
她从车棚里推出那辆红色的踏板摩托，蹬着打着了火，从学校侧门出去，拐上往东南方向的路。
早上六点五十五分，路上车不多。林芝芝把油门拧到底，踏板在乡间公路上跑得飞快。
路两边的稻田往后闪，晨雾还没散干净，远处的海平面灰蒙蒙的，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边，光线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