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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现在,该你吐一口了(460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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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不出去!”

陆远咬牙,眼底全是血丝。

他当然知道退不出去。

四面都是纸影,头顶是阴席,脚下是被翻开的黑土,坛祀灵又站在最正中的坛眼上,几乎等于把这条石道变成了它的肺腑。

众人现在不是在跟它斗,而是在被它一点一点磨碎。

林照玄撑着半边身子,抬头死死盯着坛祀灵,声音嘶哑得厉害。

“陆远……它这是要把我们活活压死在坛里。”

陆远没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张几乎没有眼睛的脸。

然后,他清晰地看见,坛祀灵额心那道血红裂纹深处,有什么东西正缓慢蠕动着。

像一团被供火烤热的黑肉,又像一口活着的井,在一点点向外张开。

它要真正吃人了。

而他们,已经连最后一点反抗的气都快没了。

陆远被那股阴席压得几乎要跪进黑土里时,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血,右臂也早已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可就在坛祀灵那只黑得发沉的坛眼正要彻底压下来的前一瞬,他的眼神却像忽然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那不是绝路上的疯劲。

而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

“你要吃法剑?”

陆远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器。”

他左手忽然在袖中一探。

下一瞬,一道寒光像从他掌心凭空翻出,竟硬生生把周围的黑气都逼得往后退了半寸。

那是一柄剑。

不是寻常长剑,也不是道观里摆着看的木器法具,而是一柄真正见过血、见过雷、见过年代的老剑。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狭而直,脊上嵌着七颗暗沉如星的铆钉。

剑格古拙,剑鞘却是老黑鲨皮包铜边,鞘口刻着极浅的八卦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得发钝。

剑未出鞘时,便有一股极冷的铁意往外渗。

像深冬里埋在雪壳子底下的老冰,又像关外旷野上那种不肯散的肃杀气。

这剑一出来,连坛祀灵都微微顿了一顿。

林照玄怔怔抬头,嘴唇发白。

“这……这不是普通法器……”

周衡也顾不得自己胸口还疼,死死盯着那柄剑。

“传家宝拿出来了?”

陆远没有答,只是拇指一顶剑格。

“铮——”

剑出三寸,寒光先行。

那光不是亮,是冷,冷得像月色落在冻河上,一下子便把周遭席影照得发白。

剑身上那七颗铆星在黑气中一颗颗亮起,仿佛沉睡多年,今夜才真正醒来。

“此剑名为——”

陆远一字一顿,抬眼看向坛祀灵,眼底再无半分退意。

“镇关七星。”

“原是奉天城外老松岭一座废道观里的镇库剑。”

“道观早年替关外兵灾压过尸煞,后来观塌了,香火断了,只剩这柄剑埋在梁下。”

“剑脊嵌北斗七钉,开刃那年,正赶上关外第一场秋雷。”

“老道说,它不是给活人摆看的,是给压不住的东西收尾用的。”

他说到这里,手腕一翻,剑锋终于全数出鞘。

刹那间,整条石道的阴气像被针尖扎了一下,猛地往后缩去。

翻席灯里那只纸手也跟着僵了僵,灯芯的灰白火焰第一次开始不稳,微微打颤。

坛祀灵眼窝里的黑气明显一沉。

“真器?”

它慢慢吐出两个字,语气里终于多了点真正的忌惮。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陆远只是冷笑,并没有回答。

这种东西自己多了去了!

先前不拿出来只是没到节骨眼,陆远觉得还能靠自己翻盘。

毕竟,陆远也不想全靠法器,但现在……不拿出来是不行了。

他抬手将剑横在胸前,右脚猛然一踏地面,整个人竟像忽然撑开了一口气。

那口先前被压得几乎断绝的真阳,被这柄镇关七星一引,竟从丹田里重新窜了起来。

剑是老剑,法不是新法。

可老物件最怕的,从来不是锈,是沉睡。

一旦醒了,便比新铸的更狠。

陆远眼神一凛,口中低声喝道:

“天有七星,地有七煞。”

“前有阴席,后有死路。”

“今借北斗一线明,斩你坛魂三寸根!”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已提剑冲出。

这一冲,整个人像从地缝里拔出来的一道寒风。

坛祀灵立刻抬手来拦,袖底席影翻卷,黑气如墙。

可镇关七星剑锋一递,竟硬生生把那面阴墙切出一道细口。

那口子不大,却极利,剑气过去时,连空气都像被冻裂了一样,发出极轻的脆响。

“嗤——”

坛祀灵袖口被削开一道长痕,黑气从裂口里翻出来,像漏了气的纸灯。

它第一次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陆远已经踩了进去。

他不求花招,不求法势,只把这口老剑当成真正的劈煞刀,剑走最直的路。

专往坛祀灵额心坛眼、手腕换气、席影根脚三处猛攻。

每一剑都不求花哨,只求狠、准、短,像老刀客在雪夜里剁狼,刀刀见骨。

坛祀灵怒极,双臂齐张,整条石道再次卷起阴风。

可镇关七星剑每一次与阴气相撞,剑脊上那七颗暗星就会亮一颗,亮一次,黑气便被逼退一分。

原本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席煞,竟被这一柄老剑硬生生扯开了口子。

“退后!”

陆远头也不回地喝了一声。

“别沾它的席风!”

宋清禾和林照玄几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才刚一退开,便见陆远一剑横扫,硬生生将扑来的三道纸影斩成碎屑。

碎纸落地的瞬间,那些本来还在翻涌的阴焰竟短暂一滞,像是被什么正气压住了嗓子。

坛祀灵阴沉地盯着他,额心裂纹里的黑意翻滚得更厉害了。

“你这不是借来的法。”

“这是压坛的老杀器。”

陆远唇角一动,冷得像刀背上的霜。

“你现在才认出来,晚了。”

说罢,他脚下一错,剑势陡然一沉,竟不再正面硬攻坛祀灵,而是先斩翻席灯底,再挑纸幡根脚。

最后一剑直逼它额心坛眼下方三寸。

那一剑去得极稳,稳得像一条老河,从不拐弯,只往最要命的地方淌。

坛祀灵大怒,整张脸上的黑气都被逼得翻了起来,像一锅开了的阴水。

可陆远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被压着打的人了。

镇关七星剑一旦起势,便像把沉在地底多年的霜火一并带了起来。

陆远每出一剑,剑尖便带起一点极细的白芒,白芒落在席影上,便像灼穿一层旧纸。

落在黑土上,便像钉住一寸阴脉。

落在坛祀灵身上,便叫它那一身席煞不断抽搐、后撤。

众人看得几乎忘了呼吸。

先前还被压得抬不起头的局面,竟被这一柄忽然现世的老剑,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陆远站在这道口子里,衣襟染血,剑锋雪亮,像是从死人堆里硬生生站起来的活煞。

他抬剑,目光如霜。

“坛祀灵。”

“你方才吃得太急。”

“现在,该你吐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