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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现在,该你吐一口了(460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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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祀灵这一按,仿佛整条石道都跟着塌下去半寸。

那不是地裂,也不是山崩,而是一种更阴、更沉、更叫人骨头发冷的“位塌”。

活人站在这上头,原本还能靠一点阳气勉强撑住。

可当它把整座坛势彻底压下来时,所有人的脚底就像忽然踩进了别人的席面里,连呼吸都变得发涩。

陆远最先撑不住。

他一手横剑,一手按着右肩,整个人被那股无形阴压逼得几乎直不起腰。

法剑还在,可剑脊上的金纹已经暗得发灰,像一条快熄的火线。

每一次他想提气,坛祀灵额心那只坛眼便会微微一转,黑意立刻沉下一分,像铁钉一样钉住他的周身气口。

“它在压我们三魂七魄的位子。”

林照玄咬着牙,声音已经发虚。

“不是单压人,是压神门……它要把我们的神门全按进地里。”

话音才落,他脚下一软,雷霆令“当”地一声砸在石上。

令面上的雷纹本来还残着一点青白,可这一砸之后,那点光竟像被什么吞掉似的,瞬间灭了大半。

林照玄胸口一闷,喉头一甜,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手臂抖得厉害,连指节都发白了。

宋清禾更惨。

她怀里那封煞盘早已裂出细纹,此时被阴气一逼,盘心猛地偏转,盘面上的阴阳鱼像活过来一样左右乱撞,发出一阵极细的颤鸣。

她双手死死托住,却只觉得盘子越来越沉,沉得像抱着一块冰冷的棺石,压得她手腕、肩胛、胸口一起发痛。

“盘……盘要翻了……”

她声音发颤,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周衡咬牙想去扶,可他那把长剑还钉在石缝里,席影早已顺着剑脊绕成一圈,像一只黑手攥住了铁柄。

他刚一使劲,手腕就被反震得发麻,整个胳膊都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连抬都抬不起来。

“拔不出来。”

他低声骂了一句,额角冷汗滚下。

“这玩意儿把我的剑和地气焊死了。”

许二小和王成安已经退到石道边缘,背后就是翻涌的黑土和那一片不断往上钻的纸手。

二人脸上早没了血色,许二小手里那把短刃抖得像风里枯叶,王成安则死死咬着牙,手心里全是汗,连站稳都费劲。

坛祀灵立在席眼中央,像一座会动的阴坛。

它没有急着继续出手,只是微微偏着头,看着他们一点点垮下去。

那眼窝里虽无真眼,却比真眼更冷,像能把人身上最后那点生气都看透、拽出、剥干净。

“你们已经站不住了。”

它慢慢道:

“再撑,也只是让我多看一会儿。”

陆远抬起眼,眼神冷得像石缝里结出的霜。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坛祀灵现在不是单纯用力,而是在“坐坛”。

一旦它把整座席势彻底压实,那就不只是压制,而是收命。

到那时,别说他们几个人,恐怕连这条山道都要被它拖进阴坛里,成一处真正的死地。

可眼下,已经没有路了。

左侧是翻席灯,右侧是被纸幡围死的阴影,前头是坛祀灵的席眼,后头则是刚才一路被逼退的黑土坡。

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陆远忽然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法剑。

剑还在,剑气却已经快散了。

刚才又被坛祀灵接连吃了几遭,现在剑身上的金纹明灭不定,像一口快被吹灭的灯。

他喉头发紧,知道再拼一轮,法剑未必还能撑住。

可不拼,就只能等死。

“陆远……”

宋清禾声音发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封煞盘撑不住了……”

她话没说完,坛祀灵忽然抬手一挥。

一片灰白阴焰从纸幡里扑出来,像一张烧不尽的破布,直朝宋清禾面门罩去。

宋清禾本能地抬盘去挡,可那阴焰一撞盘面,竟像有无数细针同时扎入手腕。

她惨叫一声,封煞盘脱手半寸,整个人被震得猛退三步,后背重重撞上石壁。

“师妹!”

林照玄目眦欲裂,想上前却被脚下黑气缠住小腿。

那黑气如同活绳,沿着裤脚一点点往上钻,冷得像冰,又黏得像油。

林照玄猛地去扯,反而被拖得一个踉跄,直接扑跪在地。

他刚想再催令,坛祀灵额心坛眼已猛地一缩。

“咚。”

这一声并不大,却像直接敲在林照玄胸口上。

他整个人顿时一僵,随即喷出一口血来,雷霆令也从掌中滑落,重重摔在石上。

令面裂纹再扩一线,那点雷意彻底乱了。

“你那点雷,连照路都不够。”

坛祀灵冷淡道。

它说着,指尖一勾。

地底黑土忽然翻开两道细缝,几只纸手从缝里悄无声息地伸出来,像抓一块活肉似的,分别攀上林照玄、周衡的脚踝。

纸手一缠,二人顿时觉得脚下沉重百倍,像被拖进了棺底。

周衡怒吼一声,拔不出剑,干脆反手抽出腰间短刀,朝着那纸手狠狠一剁。

刀锋落下,竟只削掉一截纸角。

那纸手不散,反倒越缠越紧,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

周衡只觉小腿一凉,低头看去,竟有黑气顺着布鞋边缘往上爬,爬得他头皮发麻。

“这是在借我们的脚落位。”

他咬牙道,声音发沉。

“它要我们连退都退不出。”

陆远听得心口一沉。

没错。

坛祀灵并非只是攻击,他们每退一步,它就多占一寸地气。

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在给对方铺位。

如今它已经把石道中段彻底收成了自己的席场,若再让它往下压,众人便会被活活逼进最阴的那一截。

就在这时,陆远忽然觉出不对。

不是外头压得更重了,而是自己的法剑忽然轻了一瞬。

那种轻,不是松手,而像剑里残余的那点真意正被什么东西慢慢抽走。

他猛地低头,心头剧震。

剑脊上的金纹不知何时竟被坛祀灵的阴气逼出一道细细黑痕,那黑痕像一条活虫,正沿着剑锋往上爬。

每爬一寸,剑气便弱一分。

“它在啃剑意!”

陆远厉声。

可这话刚出口,坛祀灵便像听见了似的,额心坛眼轻轻一转,竟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笑。

“现在才看出来?”

“晚了。”

下一瞬,它竟一步踏出。

这一脚落地,整条石道上所有阴影猛地一缩,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成一股。

陆远只觉胸口像被人从里头狠狠攥了一把,呼吸顿时断了半拍,右膝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周衡、林照玄、宋清禾三人几乎同时发出闷哼,显然都被这一下震得不轻。

坛祀灵没有给他们喘气的意思,双臂缓缓抬起,袖底席影如瀑般垂落。

那席影不是盖下来,而是“压”下来。

像一座阴山兜头罩下,整片石道的空气都被压得发黏,人的眼前开始发花,耳中只剩下一阵低沉的嗡响。

陆远强撑着抬头,竟看见石道两侧那些纸幡上的白脸全都朝他们转了过来。

嘴角一点点咧开,像在等着看他们如何被按进席里。

“上席。”

坛祀灵再次吐出这两个字。

这一次,声音里已经没有半点玩味,只有彻底的冷与狠。

它右手轻轻往下一按。

众人脚下的黑土顿时像活了一样往上翻。

原本露在外面的白盐、枯草、碎石、血迹,一并被翻卷进去,石道地面竟生生下沉了一指。

陆远一脚踩空,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晃,法剑差点脱手飞出。

若不是他右手拼命攥住剑柄,恐怕连最后一点兵器都要被夺走。

“陆远!”

宋清禾喊得嗓音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