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低头沉思片刻,转而冲着文玉衡重重一点头,沉声附和:“此计虽是下策,但也在理。”
此人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只是生在和平时代,心底存了一些根深蒂固的特殊思想。
彼时,他心知肚明,文大小姐提出来的厚黑策略,无疑是最符合目前情形之举。
眼见银子和粮食暂且有了着落,他再而询问:“燕云五将不肯替换魏昆麾下大军值防不说,更是霸占了燕山旧营地。
长此以往,魏大个子恐扛不了多久。兵卒又不是铁打的身子,还能一直不休息吗?”
文玉衡不禁疑问:“你方才说,那伙人管你要啥金印虎符?是个什么东西?”
“据说是兵符,乃是万历皇帝钦赐之物,无令不可行事。可我连那玩意儿长什么样都不知晓。
一帮桀骜不驯之徒,应该还是不认可我的身份,故而明里暗里对圣旨顾若罔闻。你可有良策?能够令他们归顺?”
文大小姐沉默少顷,缓缓摇头:“既有先皇遗命挡在跟前,事涉皇权,咱们别无他法。即便是上报朝廷,请求陛下重新赐下替代兵符之物,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况且,物件是死,人心乃活。就算你重新执掌金印,也未必能够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效忠于你。
要我说,当务之急不是要收服那批奇人异士,而是盼他们不要惹事生非。待得局面稳定以后,再而徐徐图之。”
“别无他法了吗?他奶奶的,欺负我不是真正的沈家大少爷呗?”
文玉衡莞尔一笑:“我还有一策,中规中矩,不好不坏,但绝对管用,且看你能不能豁的出去。”
“哦?快快说来听听。”
“你这个沈老太爷的传人身份是假,可是晚晴却是货真价实的沈家血脉无疑。”
沈青山狐疑的挠了挠头,茫然不解:“丫头能调遣的动燕云暗卫吗?我瞧着未必。”
“你为啥一定要执拗于驱使他们?想个办法让他们自行离开,岂不一样能达到目的?”
“自行离开?说得轻巧,撵他们上哪去?这么一股子力量,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焉能安心?”
“真是其蠢如猪。你此前不是安排晚晴负责精煤生产吗?你便继续安排她去矿场,盯着干活呗。
燕云暗卫只要真的是心里惦记旧情,必然放心不下沈老太爷唯一血脉的生死安危,势必会跟着去附近值守。若是辽东五仙不当回事,往后也将不足以服众。
待他们出了城,都不用你吩咐,自身就会主动警戒,以防女真大军再次折返。
如此一来,城外有五将值守,魏二哥也能缓口气,重新整顿兵马。”
沈青山颇有些迟疑:“不妥吧?大战刚刚结束,万一丫头出城再遇到危险,若是有个闪失……”
文大小姐挥手打断:“那伙人尽皆身手不凡,他们不会护不住晚晴。况且,你可曾想过,如果金兵大举来犯,城内真的比城外安全吗?”
沈青山琢磨许久,唯有叹息:“此计不好不坏,确是中策。能暂时发挥燕云暗卫的最大作用,待我征求过丫头的意见再说。听你的意思,打算马上恢复矿场的生意吗?”
“嗯,不单是为了挣钱。我料想苏敖得到敌军退兵的消息,应该很快便会领着船队回来。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自然是要尽快生产精煤,毕竟全城谁家不要生火?此乃民生大计。”
“谈及民生,你拆了城中居民的房屋,征集木石拒敌。眼下许多百姓居无定所,我本有意请齐家主,带领他家的工匠,协助乡亲们重建房屋。
结果齐初一却向我大吐苦水,说自家事尚且顾不过来,压根没有能力重开作坊,生产建筑所用之物。
我好言相劝,他反而催促我向朝廷讨要什么旧账,说是官府还欠他家十多万两银子呢。
他娘的,气煞我也。
本来昨日见齐家派了大批人手帮咱们收拾屋子,又送了好多应用之物。我还寻思老齐怎么着也该能支持我这个新官上任才对,没曾想,就属他提出的条件苛刻。”